木匠與畫家

這是《雜譬喻經》裏面的一個故事。

北天竺有一個木匠,手藝非凡。他能製造出一個機械人的美女,不但容貌艷麗,而且能夠像真人一樣,做各種家務,只是不會說話。南天竺有一個畫家,畫技高超,所繪的花鳥蟲魚,栩栩如生,叫人分辨不出真假。

木匠聽到了畫家的名氣,便邀請畫家過來作客,以比本領的高下。畫家也知道木匠的聲譽,亦有彼此較量的念頭,立即應邀而來。

畫家來到木匠的家,相談甚歡,木匠更設宴招待。宴席中,擺菜、斟酒、打扇等工作,都由一個木製的機械人美女去做。這美女很使畫家動心,卻毫絲沒有發覺,她是一個假人。

他們一邊切磋技術,一邊飲酒,直到深夜。木匠說:「夜深了,你回家不便,就在我這裏住宿一晚罷。今晚,我就讓這美女陪伴你。」

在睡房裏,畫家看着美女,愈看愈愛,忍不住走過去,用手拉她。怎知一拉,美女立即倒地,變成一塊一塊的木頭。畫家驚魂甫定,才想到這是木匠製造的機械人,用來向自己顯示本領。

怎樣去還擊呢?畫家立即拿出畫筆顏色,把自己繪在牆上,但頸上多了一條繩子,像是懸樑自盡似的,還在臉上添畫了幾隻蒼蠅。都畫好了,自己便躲進牀底下去睡覺。

第二天,木匠一早便來看畫家,很想知道昨晚畫家受到戲弄,反應如何?房門緊閉,久敲不開,木匠急起來,破門而入。一看見牆上的畫,又看見地上散放着的木塊,以為畫家不堪戲弄,一時羞愧而自殺了,大驚起來。

鬧出人命,是要呈報官府的。木匠立即通知衙門,派人來驗屍收殮。官差來了,先要用利刀割斷懸樑的繩子,然後放下屍體。利刀一割,才發現不是真的繩子,只是畫在牆上的;跟着便再發現,那自盡的畫家也並不是真人,而是畫在牆上的假人。

這時候,畫家才呵呵大笑地,從牀底下走出來。畫家和木匠,都傾倒對方的絕技,惺惺相惜,毫不計較彼此都曾受騙過,自此結為好友。

這故事頗有趣。但佛經裏為什麼說一個這樣的故事呢?其中所寓的禪意是什麼呢?恕我無慧根,參悟不了。你能參透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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