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拒捐贈巨款開辦學校

二○○四年七月十七日,我宣布不再參選,從此告別一共工作了十八年的立法局和立法會。

兩三個星期後,一位富商致電約見,沒有說出來意。我在教協會所,與他會晤。他一坐下,便開門見山,說:一向很敬重我,願意捐贈一筆巨款,以我的姓名開辦一間新校。捐款人的姓名不必公開,籌備和開辦後,他絕不會過問籌備工作和新校行政,更不做掛名校監或校董之類。

我了解和感激他的盛意,但不假思索便婉拒了,並說出原因:

一、我從來很不喜歡,標榜自己的姓名,以此來命名什麼什麼的。「人死留名,雁死留聲」,對此極為看破,生前死後,倘能在一些朋友的記憶中,便覺無憾。在《和友人贈詩並七十自壽•其二》中,說:「風簷展讀識修名,節見時窮動我情。願遇英靈無愧怍,人間看破雁留聲。」年前,香港教育學院擬把一個閱讀室,以我的名字命名,我也一口拒絕了,提出反建議:以葛量洪教育學院創校的張榮冕院長命名。結果,被接納,我很是高興。

二、由於出生率不斷下降,適齡學童人數不斷減少,小學已颳起「殺校」之風,不久將吹到中學。當前急務不是開辦新校,而是推行小班教學,提高教育質素。這時候還開辦新校,不是為「殺校」推波助瀾嗎?在教育尚未普及的上世紀六、七、八十年代,葛量洪校友會和我,出錢出力,在基層市民地區,以「有教無類」為宗旨,先後開辦了四所小學,這是義不容辭的。今天,開辦新校,已沒有什麼意義了。

這位富商,聽罷我上述的兩點意見,又說:你可以開辦直資或私立學校,使之成為名校。我對此更不能接納,答道:我從事教育四十年,一直都為基層市民的子弟服務,任校長三十一年,雖然成績不錯,但從來沒有使之成為名校的念頭。勤勤懇懇,沉沉默默,埋頭苦幹,「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看着一代一代的學生,成長起來,都能為社會做點事,於願已足!

我最後還補充:以我的名字來開辦新校,恐怕也不易被當局批准。

雖然這位富商,大抵不大了解我的為人和性格,但對他的盛意,我還是心領和感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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