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寫舊詩,從何入手?

今年一月二日,本欄的《四句七言不是詩》,批評了楊文昌的所謂「詩」,完全不合格律。他為文回應。十七日,我以其回應,更自暴其鄙陋,除在本欄再批評外,同日在《世紀》版,以《我怎樣教小學生平仄和舊詩格律》為題,重刊了三篇舊作。他再沒有回應了。

經此一役,我不時收到本港和海外讀者的信,或寄來詩作請求評改,或希望談談怎樣學寫舊詩。對舊詩,我參的是「野狐禪」,只有閒讀中積累的一點點零散皮毛的常識,無師而尚未自通。而且,在三天一次只九百餘字的專欄,要詳細系統地去談,困難很大。我只能簡略說一說,仍在摸索過程中,一些自以為是的經驗。

舊詩大體分近體詩和古體詩。近體詩又分五言七言和絕律,古體詩則分五言七言。這各詩體裁中,學寫應從何種入手呢?

清人施補華在《峴傭說詩》中說:「學詩須從五律起,進之可為七古,充之可為七律,截之可為五絕,充而截之可為七絕。」

他認為應從五律入手,進一步去學寫七古,有了這兩種體裁的基礎後,再進一步把五律每句字數增加而去寫七律,或將其全首句數減少而去寫五絕,或將其全首句數減少卻增加每句字數而去寫七絕。他強調先寫五律,再寫七古,然後七律、五絕、七絕,便都可以去寫了;但卻沒有提及五古。

我曾在本欄提及和認同,康同璧的意見:五律是最難寫的。這是指近體詩而言,若包括古體詩,五古更難。

古體詩的格律,比近體詩寬鬆得多,但卻更難寫,這是指寫得好,寫出的是詩。由於近體詩格律嚴緊,只要合乎格律,叫人看起來便像一首舊詩,不去深究情意、神韻、境界、用字造句等等。古體詩恰恰相反,不必計較其格律,卻重視其情意、神韻、境界、用字造句等等,去判斷其是否一首真正的詩。

以新詩為例,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格律的,或靠作者自己去創造出格律來,這樣,就要全憑詩的本身,去讓讀者覺得這是一首真正的詩。有些所謂新詩,全無詩意,只是分行而寫的散文而已。所以,我以為新詩比所有體裁的舊詩,都難寫得多。

施補華認為應從五律入手,我卻認為五律最難寫,意見並不矛盾。從最難入手,把最難的學上了手,寫其他體裁便輕易從容了。這是古人的要求,各種體裁都能寫;今人不用寫詩應試,大多只在偶有感觸時,去抒發自己的內心而已。這樣,可反其道而行之,從最易的入手,那是七絕。

學寫舊詩的程序,我的意見是:七絕、五絕、七律、五律、七古、五古。五古最難,比七古難;因五古每句五字,七古則以七字為主體,還可以有不同字數的句子,容易成句和使氣韻有變化,醞釀出詩味來。

本文只談了體裁,還有更關鍵的,下文續談,請多多指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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