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全本老師的自輓聯

北美之行,九月三日抵加拿大卡加里。當日下午,即在郭華兄陪同下,到郭全本老師墓前,獻上鮮花一束。墓碑上,刻着他生前所作的自輓聯:

「清風兩袖,惟有一片丹心,胸懷祖

國;牢騷滿腹,幸喜盈門桃李,艷競香江。」

廿六日返港,收到一位英皇書院校友,寄來《永懷郭全本老師》一書,內有一文《跟郭全本老師學習與交往的點滴》,說:「一九八二年,一眾舊生在中環大會堂為郭老師舉辦了一次饒有深意的茶會,祝賀他讀書教學四十周年。我還記得,嘉賓之一的前教協會長司徒華先生發言時有『郭老師在過去幾十年的教學生涯中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,時有牢騷。但退休後,仍有如此多的學生愛戴,舉辦今次盛會。請問有多少老師能獲此殊榮?郭老師,您又夫復何求呢?』等語。」

他「滿腹」的「牢騷」是什麼?我頗知一二,應該說是「幽憤填膺」,才更貼切。

我很早便認識郭老師。五二年四月,父親病逝,因家貧如洗,只在寶血醫院殮房草草出殯。郭老師是哥哥在英皇書院的同事,翌日,他親送鮮花到我家來慰問。同年九月,我進入紅磡街坊公立學校任教。一位升讀英皇書院的畢業生,寫了一篇自述賣報苦學的習作,給我批改。他後來又把批改了的習作,給郭老師看。郭老師來校視察一位就讀師訓班的同事,碰見我,說:批改得很好!

有好些朋友,曾在金文泰中學或英皇書院,上過郭老師的課,告訴我:他教學非常認真,還不時介紹祖國建設和進步書報。大抵當局略有所聞,所以被壓制,長時間未能升任高職。

中共向來壟斷愛國,獨家總經銷,別無分店,對非出自嫡系的愛國者,往往指之為托派,加以排斥。所以,郭老師也被一些左傾同業敵視。

教協會和教聯會成立後,他同是兩會的會員。他曾兩度,報名參選教聯會理事,都被暗中誹謗而封殺了。為此,他寫了兩封萬言書,向新華社社長許家屯投訴,但石沉大海,仍處處被左傾人士所領導的其他團體封殺,因而滿腹牢騷。

我間接聽到他的牢騷,便邀請他參選教協會理事,當選了兩屆。任期內,不辭年老體弱,熱心認真工作了四年,直至移居加拿大卡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