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讀劉定中

他是《明燈》(壹出版)一書的作者、油麻地小輪公司的東主。九七年前的約二十年,在中港之間奔走斡旋,為順利回歸做過實事,有所貢獻。此書主要記述,他在這方面的經歷。雖然彼此政見不同,我卻認為他是一個真正的老實的、不為名利的愛國愛港者。

在讀該書之前,已讀到報章上,多次介紹其主要內容。當時心裏暗問:為什麼訂名為《明燈》?難道以喻自己是指路「明燈」?讀了《自序一》才知道:八二年春,廖承志向他透露,北京決定收回香港,他震撼得不知所措。回港時,在上空看見那一片璀璨燈火,說:「燈絕對不會熄滅的。我不會給它熄滅!」書名由此而來,亦可見他愛港之情。

我不談書中記述的大事,只對一些微細處有興趣,猜想讀者們或許也有興趣。

劉是批毛批董的。他對毛的大煉鋼鐵、人民公社、行宮、紀念堂、逼死劉少奇等人,大有微詞。對董則認為:董家一直親台灣國民黨,四九年後沒有一個家人踏足大陸,直至東方海外出現經濟危機,得霍英東注資解困,才回鄉祭祖。

但他對廖承志和鄧穎超,卻推崇備至。這除了兩人的行事外,恐怕還有個人感情。廖認了劉做乾外甥,鄧認了劉做乾兒子。

八一年,廖女兒丁丁去世。劉建議其女婿小幹來港讀書,安排他的前途和在港工作;廖卻想他留在英國讀書,劉承擔了出錢。為什麼要留在英國呢?現在早已學成了罷?是仍留在英國,或是已回港抑回國呢?

「六四」後兩個多月,劉經過天安門,想起了《弔古戰場文》的「誰無父母……誰無兄弟……誰無夫婦」、「天地為愁,草木皆悲」。

第二天,他見了鄧穎超。她知道港人對事件的反應,大罵:「你們香港人,在我們一窮二白時,我們需要你們時,不上來幫我們。現在我們開放改革了,有錢賺,你們上來。你們這些人怎麼用得過,你們香港人還大罵李總理,李總理做錯什麼事?你們識他嗎?他同你們香港人有什麼仇麼?香港人要走,就全部走掉好了!」

這一番話,既罔顧事實,也不合邏輯。鄧一生是周恩來的影子。我推想:八九年如周尚在,也會下令血腥鎮壓。人雖不在,見其影子,可測其人。

書中提及李柱銘和我。「反對建核電廠最得力的是司徒華、李柱銘等民主派;照我所知,他們兩人如此活躍,是受到新華社的慫恿,如果他們反對核電廠得逞,就立即成為政治主流人物,他們的『民主』就得到勝利,將來有可能成為『港人治港』的掌權者,到那時不知會將香港引向何處去!」

北京支持,新華社會、和敢於去慫恿反對嗎?當時反對的有金庸和幾個親共大商家,他們也是受到慫恿嗎?

劉一向低調,這次出書卻大反常態。他愛國愛港,八九年「六四」後卻移民加拿大去了。什麼緣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