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片冰心在玉壺」

訪問北美途中的兩次演講,我都各用一首唐詩作為開場白,有如戲曲中的定場詩。

九月一日,在溫哥華的歡迎宴上,我先朗誦了王昌齡的七絕:

「寒雨連江夜入吳,平明送客楚山孤。洛陽親友如相問,一片冰心在玉壺。」接着,簡略地解釋了這首詩:

夜裏,下着寒雨,寒雨與江面連成一片迷濛,我來到江南與朋友餞別。天亮放晴,目送朋友遠去,直至再看不見他的蹤影,只有那座孤零零的楚山。他去到了洛陽,假如親友們問起我的近况,請他只簡單地轉告:我仍是那麼堅貞高潔,品德和操守一直好像一顆凝結的冰心,放在透明的玉壺裏。

再接着,我說:與這裏的朋友,已不見九年多了。這九年多以來,我怎麼樣呢?借「一片冰心在玉壺」這一句詩,來回答關懷我的人。我向大家保證:我將會永遠都是「一片冰心在玉壺」的。我還告訴大家:我很健康。

九月二十日,我應柏克來大學中港研究社邀請,到該校以「香港回歸九年多以來的變化」為題演講。出席者,絕大多數是來自香港的同學。我先朗誦了王維的五絕《雜詩之一》:

「君自故鄉來,應知故鄉事。來日綺窗前,寒梅著花未?」

這詩淺易,不必解釋。我說:你們大多來自香港,香港是你們的故鄉。回歸九年多,嚴冬是否降臨香港,寒梅有沒有開了花呢?接着,我講了八點:一、三級議會(立法會、市政局、區議會);二、三次人大釋法;三、傳媒的受控和自律;四、高官問責制;五、廿三條立法;六、政制改革;七、「一個中心,兩個基點」與「一國兩制」;八、香港民主運動的道路。

在整個行程中,受到盛情接待和熱烈歡迎。在各城市街上和食肆,很多不認識的人,都懇切地向我問好。我無限感激,心中湧現高適的七絕《別董大之一》的後兩句:「莫愁前路無知己,天下誰人不識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