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一十八、七十三」

去年七月十七日,第二屆立法會剛結束,我即召開記者會,正式宣布不參選第三屆的議席。已移居多倫多多年的篆刻家駱曉山兄,聞訊,託友人轉知:願意為我刻幾枚印章,作為紀念,囑我覆告印章的字句。

我很是高興,立即想了三枚閒章的內容傳真去了:「化作春泥更護花」,「山鳥山花好弟兄」,「一十八、七十三,塵與土、雲和月」。第一、二句,是我喜愛的詩詞,本欄文字結集的第十、十一冊,書名也由此而來。至於第三句,是我為從立法會退休而擬的。

「一十八」:我共做了十八年立法局和立法會議員。八五年,香港有史以來,立法局首次設有民選議席,但只是功能組別的,我參選教學界當選。八八年,立法局教學界組別選舉,我因無競選對手而自動當選。九一年,香港有史以來,立法局首次設有直選議席,我在九龍東區參選而當選。九五年,我再度參選九龍東區直選,也當選了。這一屆任期本應至九九年,但因回歸「直通車」被毁,我於九七年離任。九八、二千年,第一、二屆立法會選舉,我也都在九龍東區參選而當選,直至○四年任滿,不再參選而退休。由八五至○四年,除去「落車」的一年,前前後後,共計十八年。

「七十三」:○四年,我七十三歲有多。

「塵與土、雲和月」:這六個字,撮自岳飛的《滿江紅》,「三十功名塵與土,八千里路雲和月」。我毫無以此作自比之意,卻略有自勉之心。我自幼內向,寡言畏羞,素無大志,雖然七十年代後,在社會稍有知名度,但一直都把個人名利,視若「塵土」。但自四九年,便一直廢寢忘餐,日以繼夜,全力投入社會活動和教學工作,未曾有過鬆懈。現在,收拾舊物,發現一些過去的工作的記錄,自己也有點奇怪,那時候怎麼能做得那麼多事?這一生,的確很有一點披「雲」戴「月」。

現在,已經離開立法會整整一年了。朋友們碰見了,總問:是否優閒了許多?其實,並不,只是略為不那麼忙而已。去年的八、九月,我雖不參選,卻天天都在街頭為民主黨助選。此外,我仍擔任支聯會、教協監事會、葛師校友會與三間屬校校董會的主席,民主黨的中委和常委,每三天寫一篇《三言堂》。這種種,都不會讓我太優閒的。不過,讀點閒書、與朋友敍舊、給讀者回信的時間,確是較以前寬裕,而且較早睡,睡眠時間充足了。

這一年來,我很感覺得,在街上、食肆、地鐵等處,不相識而與我打招呼的市民,反而比任議員時多了不少,而且很多時都問候我的健康和囑我保重。自我分析了一下,認為這是對我及時從立法會退休的肯定。

一些朋友問:是否已經開始寫回憶錄?還沒有,還在聽取各方面的意見,還沒有下定決心,還在構思中。向來習慣,在啟動較大工作之前,總反覆深思,心中有了完整的計劃,謀定然後動,一動就勇往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