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乙錚的《浮桴記》

本文執筆於六月十八日,一周後才見報。《浮桴記》由六月十三日開始,在《信報》連載,已讀了六篇,尚有十一篇陸續刊出。刊出的第一天,我即向教協會的理監事推薦。文章哪能句句是真理,只要提供信息和引起思考,便值得一讀。

練兄是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,去年在一民主派群眾集會現身,引起一時哄動;不久,七月五日便被革職。回歸後,他即任該職,這次顯然是引火自焚。雖然說,仍須嚴格遵守《公務員保密條例》,但也必提供不少有用有趣的材料,引起讀者思考的。國事港事在「一國兩制」下,千絲萬縷而互相牽動,該文可為八年來的國事下的港事,點出若干問題,讓你進一步去認識了解,尤其是在這更換特首的時刻,去估計未來的發展。

也許練兄還有所諱忌,許多問題只點到即止,未有去挖掘出更深層次的原因。例如:為什麼會有「大有為」思想?「結論行頭,前提搭夠」的研究,其根源何在?批練兄「書生氣」的是誰,此話有何絃外之音?為什麼不接納「第二種忠誠」和「全民政府」?「統戰鬥爭」其實質是什麼,能在港停息嗎?正統左派未能晉身主流,何謂「正統」,何謂「主流」,果真如此?國內的和香港的階級矛盾,有何關係,能夠一國一制墮落而剩下的一制不墮落嗎?

我與練兄相識於三十年前,也就是他所說,「我從七十年代初就結識不少正統左派朋友」的時候,但我不是正統左派。七四年,教協會舉辦教育展覽,學聯、學友社、《學生哥》都動員了不少人來協助籌備和現場工作。我就在那時候,認識了《學生哥》的練兄,還有黃維波、陳韜文、張偉犖、韋惠英等人。曾在傳媒界的許金鋒告訴我:他是練兄在培聖的中三學生,在展覽擔任講解員。此後,側聞練兄到海外深造,多年後回港任《信報》總編輯。我再碰見他,是九六年彭定康發表最後的一份《施政報告》,他和我同被邀請出席無線的直播辯論。他雖然留了鬍子,還是認得的,但彼此沒有打招呼和交談。

黃維波兄把《學生哥》,改名為《新一代》,我捐助了一筆力所能盡的錢。後來,他沒有拿來辦雜誌,卻到廣州開英文補習學校了。「六四」後,收到他寄來的一張卡,寫着:「華叔:你教我們懂得『禮失求諸野』的道理。」

陳韜文任教於深水埗崇真書院,因帶學生去參觀學聯的《中國周》展覽,被「炒」。後來進修碩士,據聞論文的題目是《金禧事件中的傳媒》;再赴海外拿了博士,回中大任教。

張偉犖的弟弟,到台灣旅行被扣,為爭取其釋放,我間接出過一些力。

韋惠英與哥哥、弟弟三人,都是我的舊學生。她一直從事兒童讀物的出版,與我未斷過聯絡。

雖然還沒有讀完全文,但已很高興練兄寫出了這一篇長文。他已回來,不再「乘桴浮於海」了罷?「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間」?

在聲援程翔的聯署廣告中,發現上述各人都榜上有名。我很是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