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」

梁家傑兄參選特首,十一月六日於遮打花園舉行造勢大會,我蒙邀出席。大會中,助選人員對我說:還有另一造勢大會,十一日於藍田舉行,也邀請我出席,並請我書寫「勞其筋骨」四個字,屆時贈給他。

看了所示的四個字,心裏納罕:為什麼在整句話中,只抽出這四個字來呢?

原句出自《孟子.告子章句下》:「 ……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曾(增)益其所不能。」

楊伯峻的《孟子譯注》語譯此句如下:「 ……天將要把重大任務落到某人身上,一定先要苦惱他的心意,勞動他的筋骨,饑餓他的腸胃,窮困他的身子,他的每一行為總是不能如意,這樣,便可以震動他的心意,堅韌他的性情,增加他的能力。」這次,家傑兄毅然挺身而出,代表民主派參加競選特首,的確可算是「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」。這是一個重大而艱巨的任務,他將會遇到很多困難。但是,「勞動他的筋骨」,恐怕不是其中最艱巨困難的罷?為什麼助選團在《孟子》的原句中,只抽出這四個字來,叫我去寫?難道其他的都不那麼重要嗎?

「饑餓他的腸胃」、「窮困他的身子」,相信他是不會遇上的。「行為總是不能如意」、「震動他的心意」、「堅韌他的性情」,大抵都將會是考驗,必須有思想上的準備。

本來,把整句完全都寫了,是最好的,但字數太多了。又不好把句子割裂,擇我以為其要者而撮寫,而且本來叫我寫的「勞其筋骨」不便捨棄。於是,我寫了原句中連續的八個字:「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」。

我認為:「勞其筋骨」概括了「饑餓」和「窮困」;「苦其心志」概括了「不能如意」、「震動心意」、「堅韌性情」。

家傑兄以為如何?祝你「曾益其所不能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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