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環翠樓中虬髯客」

續談中山先生所撰的對聯。「安危他日終須仗,甘苦來時要共嘗。」此聯集杜甫詩句而成,是贈給黃興的。靆四年,革命組織興華會成立,黃被推為會長。靆五年,孫的興中會與興華會、光復會合併,組成同盟會,黃是第二號人物,故「孫黃」並稱。黃多次策劃領導武裝起義,親自參與「黃花崗」之役而受傷。一四年,孫另組中華革命黨,因意見不合,拒絕加入。一五年討袁失敗,亡命日本;翌年袁死返國,與孫恢復往日關係,同年病逝,年僅四十二。由此聯,可見孫對黃的倚重。

「環翠樓中虬髯客,湧金門外岳飛魂。」一八年,孫赴日,日友人宮崎滔天宴之於環翠樓並求書。孫即席揮毫,贈以此聯。虬髯客是唐傳奇小說中人物,與李靖、紅拂合稱「風塵三俠」,曾助李世民,後自願退出逐鹿中原,浮海扶桑(即日本)。這有喻宮崎之意。湧金門是杭州的城門,門外西湖有岳墳。「岳飛魂」,孫自許如岳飛的精忠於國。

「一椽得所,五桂安居。」孫廿六歲,為翠亨村故居所題的楹聯。上聯:得到一間住所。下聯:翠亨村附近有五桂山。此聯反映出,他年輕時,已「澹泊明志,寧靜致遠」。

「博愛從吾志,宜春有此樓。」「愛國愛民玉樹芝苓佳子弟,春風春雨朱樓畫棟好家居。」廣東梅縣人謝逸橋,是同盟會老會員,於家鄉建「愛春樓」。一八年,孫路過去探望,為該樓題此兩聯。第一聯「愛春」兩字,嵌於上下聯的第二字,這稱為「燕頷格」。第二聯,則嵌於上下聯的第一、三字。嵌第一字稱「鶴頂格」,嵌第三字稱「鳶肩格」,此聯兩格並用。

「養天地正氣,法古今完人。」這格言式的對聯,頗為人所熟識,但未必知道是先生所撰。此聯可謂修養的崇高目標,極具勉勵之意。東吳大學曾把這副對聯,作為校訓,去勉勵學子。

「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須努力。」這兩句話,先生生前已常對黨人說及,有人當作對聯。病危時,汪精衛代筆起草遺囑,再加引入,使人耳熟能詳。讀小學時,每次周會都集體背誦《總理遺囑》,我八九歲已能背出這兩句話,雖未明其深意

先生也可算得是個「番書仔」,但國學修養很好,乃由於自學。由所撰這些對聯,亦可見其文采。我曾談過,政治人物「德、智、體、群、美」的五個方面的修養,「美」是文化素養,先生是一個榜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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