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今年寫揮春

自八九年六四事件翌年的農曆歲暮始,支聯會每年都在維園年宵市場開設攤檔,我為市民寫揮春,至今已十四年十五次了。今年,由年廿五至年初一凌晨,一共寫了二十九個鐘頭。

首選最有趣的,也是歷年來第一次寫這樣的揮春。一位貌美高䠷的小姐,叫我寫「食極唔肥」;聽了,笑起來,欣然從命。她大抵嗜食而又要纖體,祝她的願望成功。心裏想:假如我寫的靈驗,恐怕會門庭如市,支聯會捐款大增。

兩個青年,叫我寫「財色兼收」、「不勞而獲」。往年也有人要寫這樣的揮春,我拒絕了。這次,卻改變態度,寫了「才識兼修」、「筆勞而獲」,並祝他們成為作家。他們笑著接納了。

父親問八九歲的男孩,他要寫的是什麼?絕大多數的小孩,都會說「學業進步」,但這一個,卻說「世界和平」。好一個視野廣闊的孩子,我向他豎起大拇指,以示讚賞。

一位與我同姓的市民,十五年來,每年都與家人一同來寫揮春。由於同姓而又每年都來,我認得他。他說:大兒在讀幼稚園時,我為他寫「學業進步」,現在已升讀大學了,我給他怎樣的鼓勵呢?我寫了「成器成才」,並加上姓名。

一位市民,去年和今年都帶著一盒朱古力,來送給我做禮物。這次,他靦覥地說,至今尚未結婚,希望我給他祝願。我寫了兩張:「早結良緣」和「成家立室」

「早生貴子」、「丁財兩旺」、「添丁發財」等揮春,歷年要寫的人很少,今年卻大不乏人。香港的出生率,是全球倒數第二低的,去年因發生 SARS 疫情,今年相信會更低。一直以來,因出生率不斷下降,中小學的縮班情况愈來愈嚴重。寫這樣的揮春的人多了,我是高興的。

一些自報是教師和教協會員的,要寫的揮春是:「小班教學好」、「有教無淚」、「有教無累」、「隨風入夜」、「潤物無聲」等。「無淚」、「無累」與「無類」同音。「無淚」是教得快樂、學得快樂;「無累」是不倦地教導,又希望工作負擔不致太重而太疲勞。也有兩三個,在「品學並進」、「勤奮向上」等揮春上,加寫班別,大抵用來貼在課室裏,鼓勵學生。

今年寫勵志的多了:「自強不息」、「乘風破浪」、「澹泊寧靜」、「三省吾身」、「謙遜精進」等等。我覺得這樣的揮春,可作為座右銘,比吉祥語更好,是一個好的傾向。

可一記的未能盡錄。有人問:「寫了那麼多年,每年都寫那麼長時間,累不累?」你以為我會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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