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的血液和輸血

《狼圖騰》的作者姜戎,這筆名大有寓意,也貫徹着整個作品的主題、感情和情節。

他考據說:中華民族始祖之一炎帝姓姜,姜姓是西戎𦍑族一支的游牧民族,流着狼的血液,性格剛烈勇猛。「姜戎」兩字,就在其中。他在這五十一萬言的長篇小說中,崇拜「狼圖騰」,歌頌狼的血液、性格、傳統;認為中華民族,必須輸入狼的血液,去改造羊的民族性格,才能重振。不管你同不同意,也發人深省。

在全書最後,有標題《理性探掘—關於狼圖騰的講座與對話》近似附錄一文,洋洋五萬多字,超過全書十分之一。讀者們千萬不要錯過。作者對書的主題,作了理論的、全面的、歷史的、具體的、深入和詳盡的闡述。

他從炎黃二帝開始,一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,分析這幾千年中,各朝代的興衰,都與狼血的輸入和淡化所形成的民族性格有關。當然,為了避忌,詳古略今,但也淺嘗輒止地點到。

其中的一點,與很多歷史論著大異的。一般都認為:游牧民族的入侵,由於生產力和生產方法比農耕社會落後,都帶來經濟和歷史的倒退。但作者的結論是相反的:這些異族,給羊的民族性格,輸入狼的血液,促使了再興。

基於存在(生產方式)決定意識(民族性格)的理論,他把世界上從古到今的行業和民族,分作六大類:狩獵、游牧、農耕、經商、航海、工業。由於農耕自給自足、自我封閉、自花授粉、自行退化,不需競爭、交換、搏殺,造成了最軟弱落後的羊的民族性格。其他的五種,都由狩獵民族,發展而成為游牧、經商、航海和工業民族,都是世界上強悍進取的民族。

他拿日本的明治維新和清朝的戊戌政改來比較。日本只在短短的三十六年內,發展工業,學習西方的憲政、法律、科學、教育,在甲午戰爭打敗滿清,在日俄戰爭打敗沙俄,一躍成為世界強國;雖然在二戰中戰敗,但很快復蘇,成為世界第二的經濟強國。清朝的政改,百日即失敗,至今已經歷百多年,並無多大的進步。

那原因是什麼呢?日本是島國,是航海民族,民族性是兇猛的海狼。中國卻有黃河長江流域的沃饒廣大農田,是農耕民族,再加上儒家文化的長期影響,是貼貼服服的羊的民族性格。

他雖然崇拜「狼圖騰」,也指出了狼性的邪道,比如二戰中的德、意、日。這三個國家,未能駕馭本民族的狼性,結果出現了法西斯政權,給本國和世界人民帶來巨大的災禍。他認為:民主和法治,是控制和駕馭狼性的唯一方法和制度。只有在民主和法治的制度下,才可以培養出狼的民族性,而又能適量地釋放出,具正面效果的狼性。當然,從「羊」到「狼」,最後還要把「狼」徹底改變為「人」,民主和法治的建立,更是必經而別無他途捷徑的道路。

雖然這小說,沒有以第一身「我」去寫,但主角陳陣應該就是作者。他在大學的研究所,研究國情和體制改革。他寫出這樣的小說,在那方面又會有什麼貢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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