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銷的好書

在我讀的《狼圖騰》的版權頁上,顯示:2004年4月第一版,2004年10月第四次印刷,累積印數二十二萬冊。只在半年間,竟四次印刷而達這樣龐大的數字;現在再過半年了,是否又多次印刷,出版的冊數更多呢?

它是一本暢銷書。《博覽群書》月刊,於乙酉年開始,闢了一個專欄《社長薦書》,由各大出版社社長,輪流執筆,推薦書籍。今年的第三期,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社長朱杰人,說:「我有一個壞脾氣—不看暢銷書,愈暢銷的書愈不看。……然,《狼圖騰》不能不讀,此乃大雅之作,大雅者,大俗也。大俗非流俗也。……是一部具有極強原則性的作品,是一部可引人深思的作品。……《狼圖騰》,讓人痛定思痛!」

暢銷書要引人入勝,讀得有趣,有時因而流俗。好書要發人深省,讀了有益,但卻容易曲高和寡。暢銷未必是好書,好書未必暢銷,《狼圖騰》是一本暢銷的好書。「大俗」是高級趣味,「大雅」是高度思想性,它兼而有之。先說它的「大俗」。

一開卷,便是狼群捕獵黃羊群的神奇懾人場景。黃羊比狼跑得快,但狼群卻狡黠,像在軍事天才領導下能征慣戰的勁旅。偵察、布陣、包圍、伏擊、奇襲,把黃羊群趕進山谷,淹死在深深的積雪中。只吃了一些,留下大部分,像把過冬的糧食儲藏在冰箱一樣。草原的獵人,一直都只在靜靜地旁觀。翌晨,狼群遠去,才來收取一些死羊。不取太多,留下一些給狼,以免狼沒有冬食來傷害家畜;一些未死的羊,從積雪中救出放走,讓其可繼續繁殖,牽制狼群。整個過程,描劃得使你如親臨其境,讀得目眩神動。

狼會飛嗎?牧民相信牠會飛,否則,怎能走進高高的石圈,吃了羊隻,又逃跑出去呢?目擊和事後的觀察,狼是這樣飛進飛出石圈的:貼着石牆,一隻一隻「騎膊馬」,造成狼梯,除了造梯的幾隻,其餘爬梯進入石圈;吃飽了,離開時,把一些羊咬死不吃,啣到石圈內牆邊,堆疊起來,造成羊梯,逃了出去。狼是這樣富有智慧和團隊的合作精神的。

被飼養的小狼,與狗隻一起長大。一天晚上,聽見傳來的狼嗥,心靈起了共鳴,彷彿知道母狼來找尋失去的兒子。牠去學叫,最初只能叫出狗的吠聲,但鍥而不捨去學,終於發出狼的長嗥,並得到母狼的回應。這一段描寫,叫人刻骨銘心。

狼群圍攻馬群,屢攻不下,好像懂得天文似的,暫時休戰。等待雷暴大作,馬群受驚而大亂,才乘機突襲,大嚼後逃去。

你知道草原上,有蚊災嗎?夏季雨後,蚊群出現,吸食人血、馬血、羊血、狗血……,連狼也害怕。人和畜牲,又怎樣度過蚊災的呢?你知道天鵝的窩築在什麼地方,用什麼和怎樣築成,去保護牠的蛋呢?野兔怎樣去擊敗從空中飛下來抓牠的老鷹?……這些都多麼引人入勝!我還會續談《狼圖騰》的「大雅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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