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扮嘢」和「押注」

何銘思的《別再用「六四」把自己裝扮成愛國者》,刊於《港人月刊》三月號,亦即第二期。據悉,此期是最後的一期,出版後便停刊。僅僅兩期,何其短命!該文近似送終的話。刊出後,多份報章曾轉載;即使三個月後,在「六四」十五周年前後,也還有轉載的。為什麼這樣重視?大抵何是個頗特殊的人。

他是前新華社香港分社副秘書長,八九年六月四日,就是血腥鎮壓的那一天,在報章刊登啟事,公開宣布退黨。啟事全文:「我無法接受中國當權者以武力鎮壓人民的血腥事實,這完全背離了共產黨過去所宣示的宗旨,我決定退出中國共產黨。」在衝擊下,我相信國內外退黨的不少,但這樣高調的,恐怕只有何一人。例如,前《文匯報》總編輯金老堯如,只在去世前兩三年才透露。羅孚老兄在追思會上,說他「自炒」。

何的兒子,在霍英東手下做事。傳聞,何退黨後,北京最高層的一人,曾叫霍炒這兒子,但霍拒絕了。霍與我在草委會共事多年,卻不熟,只八七年在昆明開會後,我們同機回穗,長談了一次。當然,彼此的政見不同,但我在心裏對他很有點敬意。

「六四」的翌年,李鵬飛勸我解散支聯會,說:「當時有人押錯注。」我答道:「我從來不賭博,不押注。但為了信念,押上的是生命。」對話不到五分鐘,被我斬釘截鐵的頂回,他很感沒趣。最近,他才披露,那次是受港督衛奕信之託,來游說我的。其實,游說者不止他一人,還有其他的,有機會會記述一下。

「裝扮」,用廣東俗語來說,是「扮嘢」。不是本來真面目,由於某種或大或小的動機和目的,去弄虛作假,做戲騙人。「路遙知馬力,日久見人心。」「扮嘢」是難於長久的,終必被揭穿。一個人一時「扮嘢」易,數以萬計的人十五年來都「扮嘢」,不敢想像。十五年雖還不算「路遙」和「日久」,但年年那一片燭光的海洋,不是做戲罷?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
「押注」是賭博,存僥倖之心,要贏得利益,但有時也會輸了的。賭博押注,不會堅定不移只押一門,買「大」輸了,便會轉買「小」。不時「轉軚」,忽而買「大」,忽而買「小」,無非為了贏。

何抨擊支聯會「扮嘢」,到底是我們「扮嘢」,還是他「扮嘢」呢?難道中共今天已沒有背離了「過去宣示的宗旨」嗎?在退黨之前,他也只愛黨而非愛國。當時刊登啟事,他押了「大」,什麼時候轉了押「小」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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