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夢和真

「穆」是穆斯林,「源」是源遠流長的意思。「穆源小學」,是一所回族人士辦的學校,學生並不只收回民子弟。位於鎮江,一九○六年創建;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,被日機炸為平地。《我愛穆源》的作者范用,五年級才進入該校,讀了不到兩年;翌年學校被毀後,便在戰亂中流浪。在這書中,他回憶在母校時的生活,其中的十九篇,以信的形式,寫給五十多年後復校的在校同學。那深切的懷念和感情,正如冰心的題辭所說:「童年是夢中的真,是真中的夢,是回憶時含淚的微笑!」外人讀了,難能不動容動情;對收信者—五十多年後的母校在校同學,更是莫大的鼓勵。

這書值得每一個教師去讀。假如你能讓你的學生,留下對母校這樣深切的懷念和感情,已見證了你曾無憾地辛勤過。從這懷念和感情中,你看見了那後來茁壯、開花、結果的種籽,在幼小的心靈中是怎樣地播下了的,你也該這樣地去播種,將來必會豐收。

書中印有范老製作的穆源小學模型的照片。母校被炸毀了,數十年後,他仍清楚記得,母校的一磚一石、一草一木,憑記憶製作模型,重現當年的母校。那懷念和感情是刻骨的。

他憶述當年母校的校舍、開學的情景、親愛的老師們、校際比賽、小小的圖書室、所唱的歌、遠足、愉快的暑期生活、童子軍活動、懇親會、演話劇、參加救亡運動、同學好友們……。一點一滴,都是一顆一顆生命力豐富的種籽,播在幼小的心靈中。

范老比我年長八歲。他那時候愛唱的歌,好些我在小學時也唱過和愛唱。例如:「雪霽天晴朗,臘梅處處香。……」(《踏雪尋梅》);「手把鋤頭鋤野草,鋤去野草好長苗。……」(《鋤頭舞歌》);「誰願意做奴隸?誰願做馬牛?……」(《熱血》);「我們,我們,我們是開路的先鋒!……」(《開路先鋒》);「起來,不願做奴隸的人們!……」(《義勇軍進行曲》)……。讀着,心裏和唱着,我的六十多年前的小學生活再現眼前,什麼時候也來寫一寫呢?

我還很欣賞,范老的那些信,很照顧收信人是小學生,寫得很顯淺易讀,甚至用的是小孩子的語調,讓他們讀起來感到親切。由此可見,他那一顆仍然充滿童心、童真、童趣的不老的心。祝他健康長壽!他也必健康長壽!

《我愛穆源》,曾由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出版,後由北京三聯書店再版。香港的讀者到「天地」去,是會購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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