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文昌更自暴其鄙陋

去年十二月十一日,《世紀》刊出,楊文昌的專訪《外交生涯原是詩》,內有所謂「詩」三首。今年一月二日,本欄刊出我的《四句七言不是詩》,批評楊的「詩」完全不合格律。一月九日,《世紀》刊出楊的反駁《我不得不說話》。他的反駁,更進一步暴露了他的鄙陋。

先就詩論詩。他問:「酒仙李白和詩聖杜甫的這兩首絕句的平仄運用,哪一首符合你的平仄規矩?」那規矩不是我的,而且不僅是我批評他時所舉出的三種,他所引的兩首李杜的詩都不屬這三種,當然不符合。

其一是李詩《贈汪倫》:「李白乘舟將欲行,忽聞岸上踏歌聲。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倫送我情。」這七絕是首句仄起押韻,平仄的格律是:仄仄平平仄仄平,平平仄仄仄平平;平平仄仄平平仄,仄仄平平仄仄平。李詩完全符合此格律。楊又問:「李白的《贈汪倫》第三句『桃花潭水深千尺』與我的第一首的第三句『閱盡人間大千色』倒數第二個字都用了個平聲『千』字,都不符合你的『仄仄平平平仄仄』的要求,是否李白的《贈汪倫》也不是詩呢?」他不知道,李詩是首句仄起押韻,他的卻是首句平起押韻,屬兩種不同格律。看來,他不懂同是絕律都有不同的格律,並非只一種格律,以為所有都是相同的。

其二是杜詩的《絕句》:「兩個黃鸝鳴柳翠,一行白鷺上青天。窗含西嶺千秋雪,門泊東吳萬里船。」這詩的格律,是首句仄起不押韻:仄仄平平平仄仄,平平仄仄仄平平;平平仄仄平平仄,仄仄平平仄仄平。杜詩完全符合。

其實,楊只要把所引的兩詩對比一下,就會知道,不是所有七絕的格律都一樣的。他不但不懂平仄,也不懂七絕有不同的格律。至於「以」「已」不分,韻腳不分平仄韻部亂押,他卻沒有回應。倘他真的「不得不說話」,只說:我寫的是新詩,不講平仄格律,「吹咩」?那便可一推了之。因篇幅所限,再不細說,請看今日刊於《世紀》的我的另一篇文字。

再來談詩以外的。楊說:「我從未與司徒先生晤面,我與他之間也從未發生過筆墨官司,不知他恨從何來?」「提筆奚落自己並不相識的楊文昌,並且儼然擺出一副中國古詩教師爺的架式,教訓別人,真讓人啼笑不得。」我只對李鵬有「恨」。文字的推敲討論,怎麼扯上了「恨」、「晤面」、「官司」、「奚落」等等呢?我只是一個番書仔和小學教師,「啼笑不得」的該是我。

楊勸我:「人老了,退休了,在家裏讀讀書,或外出散散步,找朋友聊聊天,逸享天年,比什麼都好。」忽然想起了,毛澤東發動文革時,正是我現在這般年紀,假如楊當年說同樣的話,恐怕要被打為「現行反革命」。他勸我解散支聯會,才合身分。

把「不得不說」的說了,便更進一步自暴其鄙陋。「鄙」者,「食肉者鄙」也;「陋」者,「孤陋寡聞」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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