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集十七《一寸春心》

去年聖誕節,我自製的賀卡,封面是手書的集龔自珍詩句的對聯:「一寸春心紅到死,四廂花影怒於潮」。一些朋友收到了,來電問我,這是什麼意思?

本欄文字的第十七本結集,將於春節前出版,並在維園年宵市場支聯會攤位率先發售。各篇的見報日期,由去年五月初至十二月底。書名《一寸春心》撮自該聯的四個字。趁此機會,解釋該聯和書名。

上聯見龔詩《題盆中蘭花四首(其三)》。「春心」是蘭花的花蕊,顏色鮮紅。花朵全都枯萎了,花蕊仍然保持鮮紅顏色而不凋。這是高貴的品德的象徵。

我還以為, 「春心」是理想的比喻。一個人在某個時期,抱有正確的理想,並非難事。難能可貴的是,經歷了長期的種種考驗,仍然終身堅持貫徹這個理想,直至生命結束的一刻。

該詩還有一句是: 「旁人誤作淡妝看」。「淡妝」,也是可貴的。

抱有理想,並為之終身奮鬥不懈,只向自己負責。默默耕耘, 「人不知而不慍」,何須炫耀,讓他人知道呢?這「淡妝」,也就是「澹泊明志,寧靜致遠」的境界。

下聯見龔詩《夢中作四截句(其二)》。全首是: 「黃金華髮兩飄蕭,六九童心尚未消。叱起海紅簾底月,四廂花影怒於潮」。首兩句的意思是:衰老而身無長物,經歷了種種惡劣的世事,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仍在。這境界,與「一寸春心紅到死」是相通的。

「四廂花影怒於潮」。月明之夜,狂風大作,窗外滿栽草木,才會有「怒於潮」的花影的吧?龔自珍把醜惡的現實,實在寫得太詩意了。這詩意,也是一種樂觀積極的精神。為堅持貫徹理念而奮鬥,必須有這樣的樂觀積極的精神,才能始終不渝。

這對聯,雖然是集句,但很工整,而且上下聯的意思很配合,我以此自勉自勵,並贈給讀者。

從元旦開始,我便落各區為市民寫揮春。由一月廿二日(年廿七)到廿五日(大除夕),我在維園年宵市場支聯會攤位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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