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易讀」和「有趣」

我在本欄的第一篇文字,是在九七年五月一日見報的。所以,我寫了一篇《我寫了十年〈三言堂〉》(見結集十五《煙雨平生》),刊於○七年五月廿八日本報的《世紀》版。

在該文,我談及我寫作的三個原則:第一是「易讀」,第二是「有趣」,第三是「有益」。

一次,與張健波兄飯敍,討論了這三個原則。他說:他同意這三個原則,但認為, 「有益」是否應該放在第一位?

我作了解釋,仍然堅持自己所定的三個原則的先後排列次序:第一是「易讀」,第二是「有趣」,第三是「有益」。我說:文字是給讀者去讀的。倘若詰屈聱牙、深奧莫測、虛無縹緲、拒人千里,讀者讀不懂,不耐煩去讀,怎麼有益的好文章也枉然。

文字要引人入勝,看了題目,讀了開頭的幾句,就引起閱讀的興趣,這樣才會整篇讀完。否則,只瞥一瞥題目或開頭的幾句,便放棄了。

當然,並不只是說故事才有趣,也有沒趣的故事的。「有益」放在最後,不等於不妨「有害」。

我補充說: 「良藥苦口」,所以不少藥品都加上糖衣,讓病人容易服用。「易讀」和「有趣」,也就是「有益」的糖衣。醫治瘧疾的奎寧極苦,我曾用開水開了藥粉來喝,一進口便苦得全都嘔吐出來。

我以後再不敢嘗試。

最後,張健波兄同意了我的解釋。

我曾在本欄,寫過一篇《我讀不懂的語體文》(見結集十七《一寸春心》)。文中的例子,撮自內地雜誌,其實,我是對本港報章上的一些文章,有感而發的。

文章寫得難明枯燥,我猜測其原因是:一、作者對所寫的,並不了解通透,所以做不到深入淺出;二、故作深奧以自高身價,去嚇唬讀者;三、自我封閉,既不自省,也不理會反應,視讀者如無物。

我懷疑一些編輯,對這些文章,也讀不懂或不忍卒讀的。但為什麼還是不斷地窮篇累牘地,錄用而刊出呢?是不是與作者,也是同類的人呢?自欺而欺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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