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堯如自述

他是《文匯報》前總編輯、中共香港工委新聞宣傳戰線前黨委書記,「六四」後退黨,移居美國。在此之前,彼此在港沒有見過面。其後,我路過洛杉磯,每次演講、座談、敍餐,他都來參加,相談甚歡,但很少談及個人的事。最近,《大紀元時報》刊出了他談「廿三條」的文章,其中有不少往事的記述。一位這樣的老黨員的往事,一些讀者或會有興趣知道的罷?

六八年接到通知回穗,被軟禁了三年,天天寫交代材料。審查為什麼國民黨在上海沒有抓住他,卻逃到台灣去了;在台灣又沒有抓住,逃到香港來。他交代說:是黨派去擔任台灣工委常委的;國民黨被滲透了,得到要抓他的消息,黨通知他撤退來港。在港,主管《文匯報》、《大公報》、《新晚報》、《香港商報》,兼統戰工作。

國民黨兩名要員,總統府秘書長程思遠、宋子文秘書郭增愷,五五年回國,是他搞的統戰。十年後,又透過程把李宗仁夫婦也統戰了回去。後來,李夫人郭德潔患了乳癌,要求到港或美醫治,都不獲准。回去時,曾得來去自由的承諾,李因此極不高興。最後經多方交涉,獲准時已來不及。

反右前夕大鳴大放時,他本來想寫批評中央的大字報。當時的廣東宣傳部長王匡(後來曾任香港新華社社長),約他到家裏,說:毛澤東最近指示,要引蛇出洞,好拿來示眾,再把他們打下去,你千萬不要寫!王的一席話,救了他一命。

「六四」那一晚,在熒光幕上看見人民軍隊屠殺人民。女兒問:「爸爸,你還要這個黨嗎?」他說:「好,爸爸退黨!」其實,這並不是一朝一夕的決定,自在港工作開始,對中共愈來愈懷疑,愈來愈不滿,「六四」只是觸發點而已。

「六四」後,女兒勸他離港避一避,但他覺得還沒有必要。其後,一些知情的朋友向他透露:李鵬已下令安全部(後改名為國安部),要把他綁架回國。計劃是由新華社請他吃晚飯,因他愛喝酒,把他灌醉。醉後,如果時間來得及,羅湖關口尚未關閘,就用汽車把他送到深圳去;如果來不及,就把他送到招商局的輪船上,關在船艙,用人把守,第二天早上八時,便運到廣州。知道這消息後,他立即決定移居海外。

他大抵是二次大戰後,在上海參加地下黨的。那時才二十多歲,在暨南大學(現廣東暨南大學的前身),負責學生運動和群眾組織工作。屈指一算,到八九年退黨時,已是一個曾出生入死有四十多年黨齡的老黨員。他的自述,恐怕還只是那心路歷程的小小片段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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