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吟詩人賈島

唐代詩人孟郊和賈島,人們對兩人作品的風格,有「郊寒島瘦」的評語,賈島更有「苦吟詩人」之稱。「推敲」這詞語,典故是出自他的《題李凝幽居》,由此可見他作詩的用心。當時,已有不少人讚賞他的「苦吟」﹕「盡日吟詩坐忍饑,萬人中覓似君稀」(王建《寄賈島》);「狂發吟如哭,愁來坐似禪」(姚合《寄賈島》);「生當明代苦吟身,死作長江一逐臣」(張蠙《傷賈島》);等等。

他在《戲贈友人》中,對自己的苦吟,有生動的描述﹕「一日不作詩,心源如廢井。筆硯為轆轤,吟咏作縻綆。朝來重汲引,依舊得清冷。書贈同懷人,詞中多苦辛。」這詩說﹕寫詩有如汲水,不可一日停止。要把筆硯比作轆轤,吟咏比作繩索,一日不汲,心靈便會變成枯井,詩情殆盡;天天都汲,井水才不會乾涸,詩情興旺。這是他經驗之談,所以作詩不輟,而且每首都用盡心思。

他曾寫了一首《送無可上人》﹕「圭峰霽色新,送此草堂人,麈尾同離寺,蟲鳴暫別親。獨行潭底影,數息樹邊身。終有煙霞約,天台作近鄰。」在這詩第五、六句之後,他自注了這四句詩﹕「二句三年得,一吟雙淚流。知音如不賞,歸臥故山秋。」單單是這兩句詩,他琢磨了三年時間,才最後寫得滿意,一時高興起來,流下了眼淚。由此可見,他寫詩如何感情投入,鍥而不捨,務求盡善。

在《唐才子傳》中,除了「推敲」外,他還有另一近似的故事。他在長安居留,每天行坐寢食,都不停苦吟作詩。一天,騎着驢子,在街道上走。這時,秋風勁吹而凜烈,黃葉紛紛落下,滿布路上。他目睹此景,吟得一句詩﹕「落葉滿長安」,思索其對句,忽然想出「秋風吹渭水」,喜不自勝。因而沒有迴避而唐突了大京兆劉棲楚,被拘禁了一晚,翌日才獲釋。

這詩是《憶江上吳處士》,全首如下﹕「閩國揚帆去,蟾蜍缺復圓。秋風吹渭水,落葉滿長安。此地聚會夕,當時雷雨寒。蘭橈殊未返,消息海雲端。」蟾蜍是月亮,蘭橈是船。

Leave a Reply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