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碟茄汁牛肉飯

這家茶餐廳,價廉物美而又位置好,生意興旺。附近有幾間中學,尤其是周日的中午時分,學生紛紛到此吃午餐,偶然也有教師來光顧。店內人頭湧湧,座無虛席,很多時有人要站着在通道進食,甚至站到門外街上。

店的規矩是,顧客在門口的小櫃台落單付款,然後領了一張餐單,憑單到舖後近廚房的大櫃台,去取食物。這天是星期一,顧客特別擠擁。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同學,來遲了,不但座位滿了,連通道也站滿了人。她一手拿着飲品,一手捧着一碟飯,左閃右避地走過通道,打算走到門外街上去吃。誰料偶一不慎,手上捧着的那一碟飯,傾側了,一半倒在自己身上,一半和那飲品倒在地上,幸而沒有波及旁人。

其他的同學,雖然穿着與她不同的校服,立即上前,有人接過她手上的杯和碟,有人用紙巾替她抹擦身上的菜飯汁液,有人到廁所去拿掃把、地拖、垃圾鏟,替她清理地上的菜飯,很是熱心。

這時,一個坐在座位的中年男子,看樣子是附近學校的教師。他站了起來,走近那女同學,說﹕「我已經吃完,你坐到我的座位來吧!」那女同學,點點頭,坐到那空出的座位去。

「你吃的是茄汁牛肉飯嗎?喝的是鮮奶嗎?」這男子又問。

那女同學又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
這男子走到門口的小櫃台,付款買了一張餐單,再到舖後的大櫃台,領了一碟茄汁牛肉飯和一杯鮮奶,放到女同學的桌上。說道﹕「吃吧!只是小小的意外,不要難過!」「不!我已經沒有錢!」女同學怯怯地說。

「不用把錢還給我,我請客!千萬不要介意,高高興興地去吃!」女同學抬頭凝視這男子,眼裏滿是淚水。這男子看着她,遲遲疑疑地拿起刀叉,才離開。他走到門口,回頭向店內的人招一招手,店內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
這男子遠去了。

留在店裏的學生們,竊竊私語﹕「我認得他,他是╳╳中學的張老師!」「他是教中五英文的,教學認真,對學生和藹可親,是一個很好的老師!」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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