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與小班教學

這故事,載於《列子•仲尼》。

學生子夏問:「顏回的為人怎樣?」孔子答:「他的仁義比我強。」又問:「子貢的為人怎樣?」答:「他的口才是我比不上的。」又問:「子路的為人怎樣?」答:「他的勇敢是我不如的。」又問:「子張的為人怎樣?」答:「他的莊重勝過我。」

子夏有點不服氣,站了起來問:「那麼,他們為什麼都拜你為師呢?」孔子說:「你且坐下來,讓我告訴你。顏回講仁義,但不會變通;子貢口才好,但不慎言;子路很勇敢,但不懂退讓;子張莊重,但與人合不來。他們各有所長,但也各有所短。我雖然在某方面不及他們,卻兼有他們的一些長處。所以,他們願意跟我學習。」

作為萬世師表的孔子,當然還有其他的長處。單就這故事來看,起碼有兩點:一、他謙虛,承認不及他人之處,有自知之明;二、他了解學生,知道學生的長處和短處,那長處和短處往往是有關的,有知人之智。對教師來說,第二點特別重要,不了解學生,就無法教好學生。

他終年七十二,約在三十歲前便開始授徒,從事教育超過四十年。一般說,他有弟子三千,《史記•孔子世家》在此數之前,用了一個「蓋」字,大抵這是不大可信的虛數,即使以此數計算,他平均每年教的學生,只約七十人,少於現在香港小學的兩班。學生中傑出的七十人,這是他畢生所培養出來的,相信這是小班中的小班。否則,即使有超人的知人之智,也不能對學生有深入的了解。再從其他的記載來看,他常常與學生有密切的接觸和親切的談話,不但解答疑難,還加以啟發,作個別輔導。

假如他像香港的教師一樣,教的是三十多四十人的大班,且兼教三數班,又天天忙於開會、改習作、寫報告、搞評估、帶領課外課活動……,恐怕這位萬世師表,難於施其技,也活不到七十二歲高齡,即使醫療進步了二千多年。

李國章反對小班教學,說:教師質素比每班人數更重要;好的老師大班也教得好,不好的老師小班也教不好。

他把教師質素與每班人數,對立而以此壓彼。請問:好的老師,小班是否教得更好?不好的老師,小班是否教得不那麼不好?何况,建議的是:分區分校分級,有步驟有計劃地實施。這樣可先由好的老師任教小班,創造出經驗,帶動全校,效果也容易檢察。其實,他有一句沒有說出來的潛台詞:香港大部分老師是不好的。這是一種侮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