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武公伐胡

春秋時候,在鄭國的西北,有一個小國叫做胡,土地沃饒,水草豐美。鄭武公對胡,一直懷有侵略的野心,想一口把它吞併。但胡人個個都擅長騎射,勇猛驃悍,而且始終對鄭國警惕戒備。武公因此不敢輕舉妄動。

他深謀遠慮而狡猾,部署了一連串的陰謀。他派遣大臣,帶着厚禮,去胡國求親,說要把鄭國公主嫁給胡國國君。胡君受寵若驚,欣然接納。一群能歌善舞陪嫁的美女,與公主去到胡國,胡君從此沉迷於聲色犬馬。

過了好一段日子。一天,武公召集文武百官,問道:「我打算擴展國土,你們看看,應該去討伐哪一個國家呢?」大家都默然不敢說話,面面相覷。

良久,一個叫做關其思的大夫,知道武公向來垂涎胡國的國土,自以為逢迎上意,終於說道:「可以先去討伐胡國。」

武公一聽了,勃然大怒,厲聲駡道:「胡說八道!胡君是我的女婿,鄭胡是兄弟般的鄰邦,你竟敢慫恿我去討伐,陷我於不仁不義!立即推出去,斬首示眾!」

這個消息傳到了胡國,胡君更加信賴鄭國,邊防日漸鬆弛,兵馬疏於操練。

一個黑夜裏,鄭國發出奇兵偷襲,不費吹灰之力便吞併了胡國。

事物的表面現象,千變萬化,很容易使人迷惑而上當。必須掌握其本質,才能有真正的了解和認識。尤其是當表面現象與本質,出現了不一致的矛盾的時候,更須警惕,去深思為什麼出現了這樣的矛盾呢?到底是本質改變了,還是那些表面現象更深刻地反映了潛在的本質呢?總之,更須警惕。

怎樣去掌握事物的本質呢?最重要的竅門,是從一貫的歷史去了解和認識。歷史就是過去的事實,一貫的歷史就是長時期以來連串着事實的或隱或現的一條紅線,這也就是其規律。規律形成了軌迹,昨天如此,今天和明天也朝着如此的方向發展。

武公部署的陰謀,也付出了代價的,嫁出女兒,斬了大臣。但語云:「將欲奪之,必固與之」;「將欲廢之,必固興之」。所以,無緣無故忽然受到優待或利益,必須小心對方的企圖。尤其是在政治上,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發生的事的。

鄭對胡久蓄的野心,便是其本質,並非無迹象可尋,否則,關其思怎樣會知道呢?當武公說打算擴展國土,問去討伐哪一個國家時,胡君便應警惕,但卻反而上當,可謂自取滅亡。

要讀一點歷史,尤其是四九年以來的中國現代史,使對事物的觀察帶有歷史感。這是我對香港泛民主派的忠告。「前事不忘,後事之師。」對過去年多兩年的事,更不可善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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