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漫主義和理想主義

寫了三天前見報的《我看〈革捷古華拉命〉》,意猶未盡,還有一些要說的話。場刊封面上,印有這樣的一段話: 「假如別人認為我們是浪漫主義者,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,只會是異想天開;那麼,我們便要回答一千零一次,對呀,我們的確是。」

浪漫主義和理想主義,既有褒義,也有貶義。這段話中,用了「我們」一詞,大抵是「一條褲製作」同人的自白和自許。但我覺得,他們只帶有浪漫氣質,懷着理想熱情,還不至於成為「主義者」,沒有向貶義發展的傾向。

也許,這段話還含有,間接評價捷古華拉的隱意。對捷的評價,我要加上幾個字,是「浪漫的個人英雄主義」和「烏托邦的理想主義」,兩者結合起來,發展下去,大多會走向貶義。

上世紀九十年代初,古巴對外開放旅遊。龍應台去了,還寫了遊記。我覺得她寫得真實,讀了增加了對古巴的感性認識,與原有的理性認識一致。此刻想到,倘若捷的「輸出革命」成功了,會怎麼樣呢?恐怕只是在拉丁美洲,多了一個「古巴」和「卡斯特羅」。捷犧牲時,三十九歲。這暫短的青春,讓他的一生,成就了一首壯麗的史詩。這可能不是不幸,而是慶幸,因為那貶義沒有發展和暴露出來,只給人看見那褒義。

捷與卡斯特羅,始終存在着矛盾。捷攻佔聖卡拉市,哈瓦拿唾手可得。卡卻命捷按兵不動,讓其他人先進入。在經濟政策上,兩人的分歧很大,捷比卡更左。捷發表反蘇言論後,更被軟禁。是卡建議他離開古巴,到拉丁美洲其他國家打游擊的。在玻利維亞打游擊時,無線電機壞了,卡不派人送去新的,使捷失去對外聯絡,還公開了捷的告別信,絕了他回古巴的後路。捷與卡的矛盾,是列寧式政黨從母體遺傳而來的「胎毒」。

捷自稱馬克思主義者,但恐怕認識是膚淺的,更醉心的當是毛澤東的游擊戰略戰術。不管怎樣,他成就了一首壯麗的史詩。我為他慶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