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聖嘆的姓名

你覺得這個姓名有點特別嗎?原來這不是他最初的真姓名,後來才另撰,連姓也改了,其中卻有寓意。

他本姓張,名宋,字若宋。明朝滅亡後,改姓金,名人瑞,字聖嘆。世稱長壽者為「人瑞」,意思是世間的吉祥象徵。但他以此為名,並非此義。《四子講德論》有云:「今海內樂業,朝廷淑清,天府既章,人瑞又明。」他的寓意,是暗藏「人瑞」之後的「又明」兩字,以示不忘故國,以表對明朝的思念。

至於「聖嘆」兩字,又有什麼意思呢?他曾解釋過,在《論語》中,有兩處出現「喟然嘆曰」這四個字。

一處是顏回讚嘆孔子的,這是「嘆聖」,見《子罕篇》:「顏淵喟然嘆曰:『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。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。夫子循循然善誘人,博我以文,約我以禮,欲罷不能。既竭吾才,如有所卓爾。雖欲從之,末由也已。』」(顏淵感嘆着說:「老師之道,愈抬頭看,愈覺得高;愈用功鑽研,愈覺得深。看看,似乎在前面,忽然又到後面去了。雖然這樣高深和不容易捉摸,可是老師善於有步驟地誘導我們,用各種文獻來豐富我的知識,又用一定的禮節來約束我的行為,使我想停止都不可能。我已經用盡我的才力,似乎能獨立地工作。要想再向前邁進一步,又不知怎樣着手了。」)

另一處是孔子讚嘆曾晳(名點)的,這是「聖嘆」,見《先進篇》。子路、曾晳、冉求、公西華陪着孔子坐。孔子叫他們說一說,假如得到任用,會做些什麼事?子路、冉求、公西華都說了,都是一些管治國家的理想。曾晳卻沒有發言,在孔子點名催促下,才說了。

「『點!爾如何?』鼓瑟希,鏗然,舍瑟而作,對曰:『異乎三子者之撰。』子曰:『何傷乎?亦各言其志也。』曰:『莫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風乎舞雩,詠而歸。』夫子喟然嘆曰:『吾與點也!』」(「曾點!你怎麼樣?」他彈瑟正近尾聲,鏗的一聲把瑟放下,站了起來答道:「我的志向和他們三位所講的不同。」孔子道:「那有什麼妨礙呢?正是要各人說出自己的志向呵!」曾晳便道:「暮春三月,春天衣服都穿定了,我陪同五六位成年人,六七個小孩,在沂水旁邊洗洗澡,在舞雩台上吹吹風,一路唱歌,一路走回去。」孔子長嘆一聲道:「我同意曾點的主張呀!」)

金聖嘆以受到孔子讚嘆的曾晳自比,故字「聖嘆」。又因人稱孔子的偶像為金身,所以也改姓「金」。

他對「喟然嘆曰」四字似有偏愛,曾用來作過一首打油詩,諷刺祭孔時,秀才們搶奪祭祀後的豬肉饅頭,迷信搶得便會中舉:「天晚祭祀了,忽然鬧吵吵,祭肉爭肥瘦,饅頭搶大小。顏回低頭笑,子路把腳跳,夫子喟然嘆:『在陳我絕糧,未見此餓殍!』」由此打油詩,可見他的憤世嫉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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