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落葉

佛寺的一個小和尚,住持吩咐他的工作是:每天早上,清掃院子地上的落葉,盛在竹籮裏。

院子的面積很大,樹木繁多,每天地上的落葉很不少,天天都要清掃;尤其是在秋冬之交,落葉更多。他天天這樣做,沒有空閒的一天。

他走去向住持訴苦:可不可以讓我,有一兩天休息的呢?住持想了好一會,說:明天你清掃落葉的時候,先用力去搖樹幹,把後天才落下來的枯葉,搖了下來。這樣,看看後天可不可以不去掃,休息一下。

第二天,他依着住持的話去做。一些粗壯高大的樹,搖不動;一些幼嫩矮小的樹,果然搖下了一些沒有落下來的枯葉。這一天,他費了比平時更多的氣力,希望翌日可以休息。

第三天,他一早走到院子去看,卻大失所望。院子同樣是滿地落葉,沒有顯著減少,他還是不得不去清掃,盛滿好幾個竹籮,做得並不比以前輕鬆多少。他覺得昨天去把樹葉搖下來的氣力,是白費了,甚至覺得住持欺騙了他。

他走去見住持,說:你教我的方法,完全沒有用呀!今天地上的落葉還是那麼多!我白費了昨天去搖樹的氣力,今天也沒法休息呀!

住持聽了,微笑着對他說:好罷!我暫時換一換你的工作。明天,你不用去掃落葉了,到廚房去幫忙燒水煮飯。做得怎麼樣,不妨也來把你的感受,告訴我。

小和尚在廚房工作了好幾天,有很大的啟發,忍不住來向住持訴說。他首先向住持道歉,說自己得到很大教訓,參悟得禪意。

他說:我每天在廚房裏燒水煮飯,用的燃料,都是一籮一籮乾枯的樹葉,原來就是我每天清掃而盛存起來的落葉。我們寺裏的同門,每天都要喝水吃飯,假如沒有這些落葉,便燒不出水煮不出飯來喝和吃。喝一天水,吃一天飯,就要掃一天落葉,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。倘若樹葉一天落盡,每年只掃一天,那麼其他的日子,用什麼去燒水煮飯呢?水和飯,一天天地喝和吃,不能把以後的都喝和吃了;我們的工作,也要一天一天去做的,不能把將來要做的都做完了。

住持說:孺子可教!你去做好每天須做的功課,便心安理得!

小和尚又每天去清掃落葉了,做得很愉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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