嵌有數字的壽聯

幾天前,寫了《數字謎語詩》,由此,想起三對嵌有數字的壽聯。數字入聯,因數字須與數字相對,是有難度的。

乾隆七十歲生日時,寫了一副自賀聯:

七旬天子古六帝;五代曾孫余一人。

上聯的「古六帝」,是指古來活到七十歲的皇帝,只有六個人:漢武帝劉徹、梁武帝蕭衍、武周皇帝武則天、唐明皇李隆基、明太祖朱元璋、以及我乾隆。下聯的「五代曾孫」,是指歷代皇帝能夠五代同堂的,卻只有我乾隆一人。語氣甚為洋洋得意,但也有一點點文采。

再過十年,他八十歲,而且已做了五十五年皇帝。擦鞋者甚眾,左都御史竇光鼎,特意獻上一副把鞋子擦得光亮亮的壽聯:

天數五,地數五,五十五年,五代同堂,共仰一人有慶;春八十,秋八十,八旬八月,八方萬國,咸呼萬壽無疆。

聯中,提到了乾隆的年齡、生日月份、在位時間,兒孫滿堂。上下聯,共有十六個數字,而且對仗頗工整,倒有擦鞋的本領。

以上兩聯,見清梁章鉅的《楹聯叢話》。梁是有名的文學家,著作凡七十餘種;此書是我國研究對聯的第一本專著。他七十歲生日時,好友王叔蘭送給他一副壽聯,聯中寫了他的一生經歷和在文史上的貢獻:

二十舉鄉,三十登第,四十還朝,五十出守,六十開府,七十歸田,須知此後逍遙,一代福人多暇日;簡如《格言》,詳如《隨筆》,博如《旁証》,精如《選》學,巧如《聯語》,富如詩集,略數平生著述,千秋大業擅名山。

上聯記述梁的生平:二十歲中舉人,三十歲登進士,四十歲到朝中做官,五十歲離京任地方官,六十歲當巡撫,七十歲告老歸田,自此逍遙納福,安享晚年。

下聯舉出並讚賞他的著述:《古格言》、《退庵隨筆》、《論語旁証》、《孟子集注旁証》、《三國志旁証》、《文選旁証》、《楹聯叢話》、以及各詩集。認為這些著述是千秋大業,將會藏之各山,傳於後世。

此聯的數字,只嵌於上聯,下聯並非對之以數字。這不是不工整,而是對聯的另一種寫法,上聯和下聯在本身之內,各自為對。不久前,我曾在本欄,介紹過對聯的這一種變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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