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談交友

「孔子曰﹕『益者三友,損者三友。友直,友諒,友多聞,益矣。友便辟,友善柔,友便佞,損矣。』」(《論語.季氏》)註釋。直﹕正直。諒﹕信實。多聞﹕見識廣博。便辟﹕諂媚奉承。善柔﹕當面恭維,背後譭謗。便佞﹕誇誇其談。

語譯。孔子說﹕「有益的朋友有三種,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種。與正直的人做朋友,與信實的人做朋友,與見識廣博的人做朋友,便會得益。與諂媚奉承的人做朋友,與當面恭維卻背後譭謗的人做朋友,與誇誇其談的人做朋友,便會受害。」從語氣上來看,孔子認為﹕「直」、「諒」、「多聞」,只具備其中的一個條件的朋友,都會使你得益。我卻以為﹕「直」與「諒」是首要,而且是必需的,至於「多聞」倘也具備,當然更好;假如只是「多聞」,而不「直」不「諒」,未必是益友,甚或會使你受害。我把品德放在首位,「多聞」卻是稍次。你以為如何? >> 閱讀全文

天鵝湖的消失

距離這個城鎮不遠的郊區,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,沒有什麼值得欣賞的優美風景。所以,向來絕少遊人,只有湖邊的三數個垂釣者。

某年初秋時分,忽然從北飛來一群一群的天鵝,引起了哄動,城鎮的居民紛紛到湖邊去觀看。但幾天後,這些天鵝便離開了,繼續南飛。大抵牠們是候鳥,在南遷途中,找到這一個新的歇息站,歇息後便離開。

自此,每年約略相同的時候,這湖都出現一群一群的天鵝。於是這段時候,彷彿成為了這個城鎮的節日,不但當地居民,甚至外地不少人,也到這裏來欣賞一年一度出現的天鵝。來欣賞的人們,尤其是小孩子,總帶來一些食物,拋進湖裏,引誘天鵝游近湖邊。 >> 閱讀全文

「敢遣春溫上筆端」

續談魯迅的舊詩《亥年殘秋偶作》,寫於1935年12月,距逝世不到一年,是他最後之作,如下﹕曾驚秋肅臨天下,敢遣春溫上筆端。塵海蒼茫沉百感,金風蕭瑟走千官。老歸大澤菰蒲盡,夢斷空雲齒髮寒。竦聽荒雞偏闃寂,起看星斗正闌干。

註釋。塵海﹕塵世人間。金風﹕秋天五行屬金,即秋風。走﹕逃亡。千官﹕指當時華北國民黨官員。老歸﹕年老退休。大澤﹕民間的水鄉野村。菰蒲﹕菰的莖,可食用;蒲可編蓆;指生活的基本物質。夢斷﹕夢中驚醒。齒髮寒﹕齒冷,髮衝冠,極悲涼憤怒也。竦聽﹕舉頭起立傾聽。荒雞﹕荒野的雞聲。闃寂﹕「闃」,粵音「隙」;寂靜無聲也。星斗﹕北斗星。闌干﹕橫斜之貌。 >> 閱讀全文

「中夜雞鳴風雨集」

我在本欄不時推介詩詞,或引用魯迅的文字,但未曾談過他的舊詩。他在逝世前不久所寫的兩首七律,可算是壓卷之作,我最喜愛。

先來說第一首《秋夜有感》,寫於1934年9月,距逝世只約兩年,如下﹕綺羅幕後送飛光,柏栗叢邊作道場。望帝終教芳草變,迷陽聊飾大田荒。何來酪果供千佛,難得蓮花似六郎。中夜雞鳴風雨集,起燃菸卷覺新涼。

註釋。綺羅﹕美麗的絲織品,比喻豪華奢侈的生活。飛光﹕飛逝的時光。柏栗叢邊﹕論者諸多引證,解說紛紜,我以為解作淺易的樹叢荒野較好。道場﹕和尚或道士做法事的地方。望帝﹕即杜鵑,用蜀帝化鳥啼血的典故;啼於暮春,百草枯萎。迷陽﹕即荊棘,出自「迷陽迷陽,無傷我行」(《莊子》)。大田﹕種莊稼的土地。酪果﹕拜佛之物,比喻作品。千佛﹕眾多的佛,比喻專制的統治者。蓮花、六郎﹕唐代的張宗昌(六郎),貌美似蓮花,深得武則天寵幸,比喻御用文人。中夜雞鳴﹕包含兩典故,一是晉代祖逖聞雞起舞,準備為國效力,一是《詩經》的「風雨如晦,雞鳴不已」;深夜,風狂雨驟,但雄雞仍然依時啼叫報曉的。 >> 閱讀全文

一碟茄汁牛肉飯

這家茶餐廳,價廉物美而又位置好,生意興旺。附近有幾間中學,尤其是周日的中午時分,學生紛紛到此吃午餐,偶然也有教師來光顧。店內人頭湧湧,座無虛席,很多時有人要站着在通道進食,甚至站到門外街上。

店的規矩是,顧客在門口的小櫃台落單付款,然後領了一張餐單,憑單到舖後近廚房的大櫃台,去取食物。這天是星期一,顧客特別擠擁。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同學,來遲了,不但座位滿了,連通道也站滿了人。她一手拿着飲品,一手捧着一碟飯,左閃右避地走過通道,打算走到門外街上去吃。誰料偶一不慎,手上捧着的那一碟飯,傾側了,一半倒在自己身上,一半和那飲品倒在地上,幸而沒有波及旁人。 >> 閱讀全文

哪一個才是正確的答案?

老師給同學們一個問題作答,附有答案以供選擇。

問題是這樣的﹕天氣炎熱,一個愛清潔和一個不愛清潔的人,都辛苦地工作了整天,渾身是汗,回到家裏,誰先去洗澡呢?

供選擇的答案有五個﹕(1)愛清潔的人;(2)不愛清潔的人;(3)兩人回家都立即洗澡;(4)兩人都沒有立即洗澡;(5)以上四個以外的答案。

選擇第一至第四個答案的學生都有,但是卻沒有人選擇第五個答案。老師進一步詢問,選擇不同答案的學生的理由。 >> 閱讀全文

奴隸出海

波斯國王乘船出海遊覽,隨從的有一個足智多謀的大臣和一群侍衛,還有一個健碩有力的奴隸,專門負責做旅程中的粗重雜務。

船出到大海,萬里無雲的晴空下,一片波濤洶湧,很是賞心悅目,大家都佇立船邊四望欣賞海景。那奴隸從來沒有坐過船,更沒有出過大海,船隻的顛簸使他頭昏嘔吐,起伏濺起浪花的波濤,更使他心驚膽戰。他一邊嘔吐,一邊大哭大叫,騷擾了眾人欣賞海景。侍衛們去勸慰他,他的肚子空了,不再嘔吐,但還是大哭大叫,船上沒法清靜下來。 >> 閱讀全文

「麤」與「犇」

一些文人有咬文嚼字的執著,更因潛意識的相輕,往往互謔,由此流傳下近乎笑話的軼事,頗有趣堪讀。

王安石不但是著名的政治家,而且學識淵博。他曾編寫過一本名叫《字說》的書,在《前言》中說﹕漢字的衍生,主要是根據字形的會意。其中不少舉例,把形聲字當作了會意字,出現了漏洞,招致批評。

當時的一位學者劉攽(粵音「班」或「賓」),就曾舉「麤」與「犇」為例駁斥。「麤」是古體字的「粗」,「犇」是古體字的「奔」。牛是龐然巨物,而且行動遲緩,不能疾走,三個「牛」字合起來,又怎能成為「奔」字呢?鹿敏捷靈巧,奔跑迅速,三個「鹿」字合起來,應該是「奔」字才對,又怎能成為「粗」字呢?根據王安石的推論,「麤」與「犇」這兩個字,應該互調才對。 >> 閱讀全文

大排檔的老顧客

老伴去世,他孤零零地一人過活。獨子早年留學海外,畢業後在那裏就業,成家立室,已植根。兒子三番四次勸父親,也移居到那邊去,以便照顧。他考慮了多時,才決定離開香港。

在那邊居住了不到一年,他毅然回流。不懂駕駛,像跛了雙腳;不懂外語,媳婦和孫子又不懂中文,除了兒子外,不但外人連家人也不能溝通,像啞了;電視報章都聽不懂看不懂,不知外邊發生了什麼事;尤其是每天三餐,都是西菜,吃不慣;他最懷念的是,在香港時每天到大排檔吃的白粥、油條、豬腸粉……。他對兒子說﹕在這裏,生不如死,他無論如何也要回流香港,度過最後的歲月。 >> 閱讀全文

陸游與毛澤東

兩人本是風牛馬,為什麼卻扯在一起來談呢?只因為他們都寫過一首詞,《卜算子.詠梅》。先來說陸游的,如下﹕驛外斷橋邊,寂寞開無主。已是黃昏獨自愁,更著風和雨。  無意苦爭春,一任群芳妒。零落成泥碾作塵,只有香如故。

註釋。驛﹕驛站,古代官設的交通站。無主﹕沒有主人,即非人所植而野生。著﹕遭受到。爭春﹕與百花同在春天開放,爭妍鬥麗。碾﹕壓碎。如故﹕和過去一樣。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