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詩三百首》不選李賀

約四十年前,入讀文商夜學院,寫了一首七律《述懷》,呈蘇曾懿老師乞教。他的評語是: 「風格似李賀,少壯不宜學」。大抵是針對尾聯: 「馬閬風華漸落,高丘躑躅有孤魂」(典出自《離騷》: 「朝吾將濟於白水兮,登閬風而馬。忽反顧以流涕兮,哀高丘之無女」)。李賀(790-816)短壽,僅享年二十六,所以,以此規勸。幸而此評語,沒有成為語讖,我一直活到今天來了。毛澤東的七律《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》,第七句「天若有情天亦老」,以及在發動反右時引用的「黑雲壓城城欲摧」,各出自李賀的《金銅仙人辭漢歌》和《雁門太守行》。看來,毛是喜愛和熟讀李賀的詩的。魯迅也愛讀李賀詩。現存他手書古代詩文贈給朋友的,共二十餘幅,其中有四幅寫的是李賀詩,比任何古代作家都多。這四幅是:《感諷五首(其三)》、《南園十三首(其七)》、《綠章封事》(節錄其中兩句)、《開愁歌》。李賀字長吉,唐宗室鄭王之後,但已沒落。其父名「晉肅」, 「晉」字與進士的「進」字同音,因避諱而不能舉進士,只做過小官,一生不得志。少有詩名,出外,常有一家僮驅驢隨後,背一大布袋,他有所見所聞所感,即作詩投入袋中。回家取出,再修訂,投入另一布袋;除大醉或弔喪,大都如此。他的詩富想像力,立意新奇,構思精巧,用辭瑰麗,在當時或後世,足與名家並列。《唐詩三百首》的編選水平很不錯,所收錄的詩人很廣泛,各種流派都有,各種體裁完備,能反映出當時的社會生活和人的思想感情,可說是全部唐詩的縮影。所以,書成後一直流傳。各種版本所收篇數不同,有321、317 或310 首的。但奇怪的是,李賀竟然一首也沒有。我不明白其故,不能不替李賀叫屈!多年前,我在本欄寫過一篇《〈琵琶行〉與〈箜篌引〉》(見拙作結集三《胸中海嶽》),比較白居易與李賀對樂聲的不同描寫手法,一是寫實的現實主義,一是浪漫的唯美主義。此外,似乎再沒有談過李賀的詩。現在,要在以後來談一談了。 >> 閱讀全文

孔子駡學生

他是性情中人, 有喜怒哀樂,也駡人的。固然,亂臣賊子駡得多;但對心愛的學生,有時也駡。《論語》是記載他的言行,最切實真確的古籍,茲從中掇出,他駡學生的例子四則,介紹於下。

駡子路。「野哉,由也!」(《子路篇第十三》: 「子路,你怎麼這樣鹵莽!」)

在三千弟子中,子路是與孔子最親密的一個。他質樸率直,快人快語,尊師而不迷信,只比孔子年輕九歲,兩人可說亦師亦友。孔子曾說,假如理想不能實現,要流亡海外,屆時只有子路一人可陪伴自己。由此可見,子路受到器重。孔子走內線,去見聲名欠佳的南子,子路不滿而見諸言詞,迫得孔子發誓。對一個這樣可愛的學生,孔子還是駡的。他的駡——「野」,正好反映出子路可貴的性格的另一面。 >> 閱讀全文

蝴蝶的種種

民間故事《梁山伯與祝英台》, 講述:一對癡戀男女,殉情先後而死,合葬一穴;合葬後,墳墓裂開,兩人化作一對雙飛蝴蝶翩翩共舞。這一條美麗的尾巴,稱為「化蝶」,歌頌了始終不渝的永恆的愛情。

但據昆蟲學家研究的結果,蝴蝶雌雄之間的感情,並非如此堅貞。沒有一對蝴蝶是專一的,只求交配的一夜情。交配前,凡是異性,便互相追逐去求偶,才雙雙飛舞。交配完了,特別那雌的,便頭也不回,自行去找一個產卵的地方,完全「認子不認夫」的態度。蝴蝶沒有什麼所謂「愛情」,彷彿延續下一代,是唯一的生存目的。這樣,怎麼能用來比喻梁山伯與祝英台呢? >> 閱讀全文

背叛與欺騙

十二月十三日,是南京大屠殺的七十周年紀念。當天上午, 教協會與保釣行

動委員會等團體,聯合到日本領事館抗議示威。去抗議示威的團體另有不少,在交易廣場的平台集合,排隊輪候,先到先上樓上的日本領事館。

民建聯比我們先到,他們上了日本領事館回到廣場,並沒有離去,在那裏喊口號。我們也喊口號,但彼此有一個默契:他們喊口號時,我們停聲;我們喊口號時,他們停聲。 >> 閱讀全文

賞析《木蘭詩》

建議讓中小學生背誦《木蘭詩》,又作了註釋,現在來分析一些值得欣賞之處。

「唧唧」為什麼解作嘆息聲比織布聲好呢?這是倒敍懸疑的寫法,更引起讀者的興趣。她本來在織布,織布聲停了很平常,但卻傳來嘆息聲,為什麼呢?是否有「所思」「所憶」呢?這樣,進一步引出父母的關懷,追問「何所思」「何所憶」?假如解作織布聲,便與下文脫節,而且沒有跌宕,太平淡了。 >> 閱讀全文

註釋《木蘭詩》

為了讓小學生也可自行讀得懂,而且詩太長不便語譯,故在篇幅容許下,註釋盡量詳細。木蘭:大多認為她姓花,但也有姓魏、朱,甚至姓木蘭等說。唧唧:秋蟲叫聲、織布者或嘆息聲,聯繫下文的「所思」、「所憶」,解嘆息聲為最佳。杼:音「柱」,織布機上的梭子。所思、所憶:據吳小如分析,認為指男女之間的思憶最合理。軍帖、軍書:徵兵的文書。十二卷:不是確數,形容多,為了音節加「二」字。 >> 閱讀全文

背誦《木蘭詩》

一位任職小學校長的朋友,選輯了一些淺易的舊體詩詞,印成小冊子,發給學生在課餘背誦。我覺得,這不但是語文教育,也是國民教育。只可惜,未附有詳盡的註釋、語譯、賞析和思考問題,否則,可節省老師的教導。

我曾在本欄,介紹過《木蘭詩》(亦稱《木蘭辭》)的民歌風格,曾提及可用來教中小學生,並讓他們背誦。雖然較長,但長詩背誦起來,更有興味。為了便利讀者剪存,用來對照着,去讀接着刊出的註釋和賞析, 我不惜篇幅把全詩抄錄於下: >> 閱讀全文

武松被檢控的傳票

武松路過景陽岡,打死了吃人的老虎,為民除害,哄動一時。但事後尚欠數日才是半年,他忽然收到了縣府發出的傳票,檢控他以下的罪名:一、縣府明明貼出榜文: 「如有過往客商人等,可於巳午未三個時辰結伴過岡;其餘時分及單身客人,不許過岡」。他沒有遵從告示,藐視官方法令。

二、他一棒半空劈下,打不中老虎,卻把那樹連枝帶葉打了下來;第二棒,也打不中老虎,卻打在枯樹上。 >> 閱讀全文

探針:且看曾德成的官威醜態!

陳方安生贏了補選,在宣誓上任的當日,就「社會企業」議題,作了首次發言後,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,隨即向她發表了挑釁性的攻擊言論,借題發揮,指摘她「忽然民主」、「忽然民生」。回歸前後,我也曾在立法機關坐了整整十八年,從未見過這樣的官威醜態!只要不是投機,即使是真的「忽然民主」、「忽然民生」,有甚麼不好?不亦應歡迎嗎?難道「永不民主」、「永不民生」,才值得稱讚嗎?曾德成的過去歷史記憶猶新,再目見耳聞他現在的官威醜態,是一貫的「極左」、「盲動」、歌頌「假菠蘿」,難怪這樣痛恨「忽然民主」、「忽然民生」了。 >> 閱讀全文

唯一的一次遲到

她大學畢業後,隨即找到一份職業。上班的第一天,總經理向她解釋了工作的職責,最後說: 「不要遲到,一天也不要。這是你每天開始的第一件工作,就要認認真真地做好。」住得離公司頗遠,公共交通的班次不密,所以,必須計算時間,清晨準時起牀去上班。為此,她特地買了一個鬧鐘。

一天早上,她忽然睡夢中驚醒,看看手表,已錯過了本來應起來的時間。原來鬧鐘失靈了。她連忙匆匆梳洗穿著,跑到街上去。一向要乘搭的巴士,已開出了,下一班要半個鐘後才到,去截的士,又截不到。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——這回一定要遲到了!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