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弟弟的祈禱

周末,爸爸和媽媽,帶着三個大大小小的孩子,到一家小餐室吃晚飯。進食前,大家都俯首默默祈禱。最小的弟弟也垂下頭,卻大聲說:「仁慈的上帝:感謝祢,賜給我們飲食……。今天的餐單上沒有雪糕,我還祈求祢,賜給我們每人一杯雪糕!」大家聽了,都笑了起來。鄰座的一位老婆婆,在單人用餐,也聽見了。她走過來,微笑着問小弟弟:

「你很喜歡吃雪糕嗎?」「是的!」 >> 閱讀全文

蘇軾《水調歌頭》的兩個標點

標點符號是舶來品,我不確知什麼時候傳入中國,大抵是晚清罷? 「五四」前後興起新文學時, 已大行其道,普遍使用。

中國古代文字,是沒有標點的。為了便利讀者閱讀,一些學者便為古籍加上標點。這工作,首先是斷句,即分出要停頓的一句一句;然後,再在停頓處加上標點。這也不是很輕易的,假如對原作了解得不通透,往往出錯。魯迅就曾尖銳批評過,一些有名學者,亂點詞曲駢文而出醜。他說: 「標點,對於五言或七言詩最容易,不必文學家,只要數學家就行,樂府就不大『康莊』了……」(《且介亭雜文二集, 「題未定」草(六至九)》)。其實,七言詩也不太「康莊」,因為不少雜入非七字的句子,不能全靠字數去斷句。 >> 閱讀全文

慈母、劍客和隱者

對唐代詩人孟郊和賈島的風格, 有「郊寒島瘦」之評。但兩人的一些膾炙人口的名作,並不怎樣「寒」或「瘦」。這有如陶潛,並非渾身靜穆, 也有《咏荊軻》、《讀山海經》等的慷慨;王維並非一味禪意,也有《觀獵》、《老將行》等的豪邁。

先說孟郊的《遊子吟》: 「慈母手中線,遊子身上衣。臨行密密縫,意恐遲遲歸。誰言寸草心, 報得三春暉? 」哪裏有一點「寒」意?有的只是,偉大的母愛的溫馨。再來說賈島的兩首五絕名作。 >> 閱讀全文

詩詞的「微言大義」

一些古典詩詞,字句淺白,讀者大多讀得懂。但這些淺白字句的「微言」中,含有「大義」,錯過了欣賞,卻很可惜。茲舉下列數例。

杜甫的《八陣圖》: 「功蓋三分國,名成八陣圖。江流石不轉,遺恨失吞吳。」

一個「蓋」字,說諸葛亮的功績,大過所有其他的人,其實是反語,這詩是批評他的。「名成八陣圖」,他並非靠八陣圖而成名,只讓東吳的陸遜誤入而迷途,吃了一驚,卻未起過什麼大作用。「江流石不轉」,表面上說,八陣圖六百多年後仍巋然不動,真正的用意是引出下一句「遺恨失吞吳」,這個歷史錯失,永遠改變不了。未能勸阻劉備,破壞了既定的聯吳抗魏政策,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,也是吳蜀最後滅亡的轉折。 >> 閱讀全文

標點應否也有稿費?

這是一件,未知是否屬實的文壇軼事。

上世紀三十年代初,魯迅在上海, 基本上靠賣文過活。一次, 他投稿給某報刊,該報刊是按字數計算稿費的。他收到稿費,數目不確,便去查詢。回答說:沒有算錯,因為稿費只計算字數,標點不是字,所以不計算。魯迅沒有駁斥,再交去的稿件,便全都只有字,沒有一個標點。這報刊終於投降了,叫他補上標點,以後計算稿費,一個標點也算作一個字。 >> 閱讀全文

最榮幸的一程

一個壯年男子,駕着汽車,把一個孕婦送到醫院。孕婦已經胎動,嬰兒要急不及待出世了。醫院人員趕不及替他們登記,就把她送進產房。那男子在產房門口徘徊,等候着消息似的。

一個護士走出來,微笑着對他說: 「這是順產,沒有大礙,只是該早一點來。你想進去看一看嗎?給她一點鼓勵罷!」

「哦,不……」那男子搖搖頭,吶吶地說。護士回到房間,照顧孕婦。嬰兒即將誕生了,她又走出來,對那男子說: 「孩子快要出世了,母親很鎮定,耐得住陣痛,真棒!假如你在她的身旁,她一定會更棒的!」 >> 閱讀全文

「揠苗助長」的深層比喻

「揠」:音「壓」,拔也。這成語,出自《孟子.公孫丑上》:宋國有一個農夫,嫌秧苗長得太慢。一天,他到田裏,把秧苗一棵棵拔高。回到家裏,疲倦不堪,說: 「今天累壞了,因為我去幫助秧苗長高了。」他的兒子,連忙趕到田裏去看,秧苗全都枯萎。這故事的含義,一般人都知道:事物的發展,總有其規律,倘若心急而違反這個規律,結果只會欲速不達。但孟子用這個故事來比喻的事,卻層次深得多。 >> 閱讀全文

問路

八九歲的他,家在鄉村,很少到城鎮去,不認識那裏的街道。爸爸外出工作,卻住在城鎮。

一個星期日,他不用上課。

媽媽對他說: 「天氣轉涼了,爸爸帶不夠衣服。我很忙,抽不出空,你能把這件毛衣,送到城鎮去給爸爸嗎?」他說: 「老師曾教我們, 『路在口邊』。只要有地址,我總會問人,找到爸爸的。」

媽媽把毛衣和一張寫了地址的小紙給他。他把地址讀了三數遍,緊記在心。在鄉村的公路旁,他登上直往城鎮的公共汽車。在車上,他反覆默默背誦那地址,背得滾瓜爛熟。 >> 閱讀全文

祖母給的利市

多年來的春節, 這還是首次。兄弟三夫婦,帶着各家的一個小孩,事前約好了日期、時間、地點,會合後一同去探望寡居的母親,跟她拜年。父親早喪,母親能幹,一邊持家,一邊工作,含苦茹辛,不但養大了三個男孩,還艱困地讓他們都讀到大學畢業。兄弟三人自立後,陸續結婚,有了小孩,各有各的家庭,便都與母親分居了。母親亦已年老退休,有退休金生活不憂,不必兒子們供養,身體也還硬朗,因愛清靜,單身搬到鄉間居住,只是生活有點孤寂而已。來到母親家裏,她早已準備了款待的新年茶點。祖孫三代共十口,吃過午餐,祖母給了三個孫兒每人一封利市。利市封上寫着小孩的名字,讀出一個名字,給一封。成人愉快地閒話家常,孩子們便到屋前的草地去玩耍。不一會,全都跑了回來,紛紛在自己的父母的耳邊,喃喃細語,像有什麼事情要訴說似的。有的表情興奮,有的卻懊喪。父母們聽了,都低聲喝止他們,不要再說下去。 >> 閱讀全文

趙紫陽對幾個人的評價

春節期間,讀了《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》(宗鳳鳴記述、開放出版社)。我最在心的,並非他對中國政治和經濟改革的意見,而是對幾個人物的評價。

關於胡錦濤,趙說:胡是正統意識形態下培養出來的

幹部,是在所謂「馴服工具」「教育」下成長的,沒有什麼新理念、使命感、歷史責任,不可能進行政治改革,也沒有這個魄力,只會維持舊體制的延續。他是鄧力群提出而當上政治局常委的,被鄧看中,自然受其影響。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