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最早去世的舊學生

九五九年,畢業於紅磡街坊公立學校的舊學生,相約飯敍。他們已是四十七年前的同學,竟還約得十多人來參加,很是難得。我是他們當年的班主任,任教中數兩科,會考成績很好,百分之九十獲派官津中學學位,該校是空前的。

席間,邊吃邊談,歷時三個鐘頭。首先,互述近况:有幾個已經退休,因那時入學困難而超齡,現在年齡超過六十歲了。

接着,談到一些未能出席的同學:有一些也已經退休,不少移居海外,更有病故的。一人問:你們知道,同學中誰最早去世的嗎?大家都愕然惘然。他停了一會,說出了姓名,並說:這同學是在交通意外中喪生的。 >> 閱讀全文

陳寅恪講解《琵琶行》

《陳寅恪「元白詩證史」講席側記》(劉隆凱、湖北教育出版社),這是作者經整理的聽課筆記。當時,陳的《元白詩箋證稿》已出版,講課是進一步的探究,以元稹和白居易的詩作,去與唐史互相印證。我只選出,他對《琵琶行》的一些講解,以饗讀者。

「潯陽江頭夜送客」。唐代慣例,晚上設宴餞行,翌晨客人才起程。不少唐詩句子可作旁證: 「寒雨連江夜入吳,平明送客楚山孤」;「渭城朝雨浥輕塵,客舍青青柳色新。勸君更盡一杯酒,西出陽關無故人」; 「多情卻是總無情,惟覺尊前笑不成。蠟燭有心還惜別,替人垂淚到天明」。 >> 閱讀全文

夏佳里與司徒華

本文,並非要來談我們兩人,只是借此說一說,排名的先後次序。

倘若人數超過一個,他們的身分又是相同的,姓名顯示時,排列的先後次序,可以是無關輕重的小事,也可涉及非常重大的問題。

比如中共領導人的排名,總嚴格根據地位和場合。在同一場合,某人的排名提前或落後了,往往暗示其政治行情的升降。政治觀察者對此很敏感,一向都由此窺測政治上人事的變化。

我還記得,多年前某部電影上映,兩人領銜主演,誰的排名在先,引起紛爭,幾乎要打官司。據聞,一些明星簽訂拍片合約時,上映宣傳的排名,先後次序,也寫得清清楚楚的。 >> 閱讀全文

向記者們進一言

觸發本文的,是一件很小而無關宏旨的事;進言的對象,也不是個別記者,而是整體。新聞報道的原則,是忠誠、真實、準確。這「忠誠」,不是什麼政治立場或意識形態,而是專業道德和事實真相。小事也不可疏忽馬虎的,起碼要有認真的工作態度,這樣,才能不斷進步提高,臻於至善;否則,其餘不足觀也矣!

本月十一日下午,梁家傑兄參選特首的公布政綱和造勢大會,於藍田舉行。我應邀出席,並事前受囑,寫幾個字贈給他。本來,叫我寫「勞其筋骨」四字,我覺得其意未盡善,在前面加多了「苦其心志」四字。詳情,我在三日前(十七日)本欄,曾記述過。在大會上的講話,我也說了這兩句的出處,為什麼多寫這一句。不報道不要緊,報道錯了也只是小事,但那粗心大意的態度,我卻耿耿然。 >> 閱讀全文

「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」

梁家傑兄參選特首,十一月六日於遮打花園舉行造勢大會,我蒙邀出席。大會中,助選人員對我說:還有另一造勢大會,十一日於藍田舉行,也邀請我出席,並請我書寫「勞其筋骨」四個字,屆時贈給他。

看了所示的四個字,心裏納罕:為什麼在整句話中,只抽出這四個字來呢?

原句出自《孟子.告子章句下》:「 ……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曾(增)益其所不能。」 >> 閱讀全文

拯救海龜

一個巨浪,把一隻海龜捲上了沙灘。牠在沙灘上擱淺,頭和四肢埋在沙裏,不能動彈,在猛烈陽光的曝曬下, 奄奄一息。

泳客們團團圍着,合力想把牠推回到海裏去。但牠太巨大太重,不能把牠移動半步。眼看着牠要乾渴而死,有人把水壺裏的水,倒澆在牠的頭上,但牠完全沒有反應。急了起來,有人便立即撥手機,向沙灘管理處求救。

幾分鐘後,管理員駕着一輛汽車來到。他一跳下車,就對眾人說:「讓我們把牠翻轉過來!」大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,只好聽他的命令,一齊動手,把海龜翻轉,四肢和腹部朝天,背殼貼地。 >> 閱讀全文

「前思後想」的習慣

訪問北美途中,八月卅一日在溫哥華,與年輕人對話的座談會中,我以《我的習慣、座右銘和最尊敬的人》為題講話。

習慣講了:守時、閱讀和前思後想。座右銘講了:

「澹泊明志,寧靜致遠」; 「有容乃大,無欲則剛」; 「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」。最尊敬的人講了:孫中山和魯迅。本文,只來說一說, 「前思後想」的習慣。

「思前想後」,一般帶有這樣的意思:遇到某事,拿不準主意,踟躕難決,諸多顧慮,去反覆思量。我的「前思後想」,完全不是這個意思,而是:做一件事之前,多番考慮怎樣去做;事後,又不斷反思:做得怎樣,有什麼經驗教訓,倘再去做怎樣才做得更好? >> 閱讀全文

三個人的幽默

我自知缺乏幽默感,難有俏皮話。也許如魯迅所說,這不是國產,而我卻少受西方文化薰陶。不過,我卻羨慕富幽默的人,如馬丁。倘非關乎大是大非,幽默常帶來溫馨感。蕭伯納在街上散步,一輛單車衝來,彼此不及閃避,都跌倒了。大家爬起來後,蕭對那騎單車的人說: 「先生,你比我更不幸。假如你把我撞死了,歷史會記載下,蕭伯納是給你撞死的。這樣,你的名字便會留在史冊!」兩人相視大笑,握手道別。一件不愉快的事,就此輕輕鬆鬆地煙消雲散。七五年,曼德拉已在獄中十二年了,首次容許女兒來探望他。入獄時,她才只有三歲,現在已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。那天,他特地換上一件漂亮的新襯衣,打扮得齊齊整整,不想女兒感到他在艱困中。他還想到,隔別那麼久,而她又年少,一見了面,一定會不知所措,一時找不到要說的話。他一定要打破僵硬的氣氛,不讓女兒難過。 >> 閱讀全文

無以為報的友誼

近月來,切除兩眼白內障手術、脫去上顎全部的牙而植齒、訪問北美七城市,是我個人生活中較大的事。這幾件事,使我感受到無以為報的難忘的友誼。

今年「七•一」遊行中,遇見一位曾赴美深造卻已回港多年的朋友。互談近况,我告訴她:將要做切除兩眼的白內障手術。她說:××你也認識的,他是眼科專家,已自美返港行醫十年,除任某醫院的眼科主任外,還開設了個人的醫務所,你去找他罷!幾天後,她傳真給我,××的醫務所的地址和電話。 >> 閱讀全文

訪北美途中的意外

由於傳媒以訛傳訛,以致返港後,蒙多位朋友關注垂詢。謹借本欄,略作澄清交代。

第一件。九月三日清晨,由溫哥華飛往卡加里。下了機,發現我的一件寄艙的行李,不見了。即時向航空公司報失,並告知倘找回,便送去我的下一個站多倫多。我還得臨時去購買,一些更換的衣服和必需的用品。

到了多倫多,沒有消息;到了紐約和華盛頓,去電查詢,也沒有消息。直至兩星期後的十七日,我到了洛杉磯,才知道行李剛送到多倫多。我不敢告知,把行李轉送去我的下一個站三藩市,只叫航空公司索性把行李送回香港好了。廿六日,返抵香港後,才收到失去的行李。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