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不通的文字

在地鐵車廂,靠近閘門之處,有一張這樣的標貼:「我祝順全力履行心的服務。」文字之下,有一個地鐵員工的照片。那意思大抵是,

不是一個,而是全體地鐵員工們,向乘客們承諾良好的服務。你見過這張標貼嗎?以為怎樣?

我天天都乘坐地鐵。每次看見這張標貼,教師的職業癖便發作。這樣的短短的一句話,怎麼也寫得這樣不通!一個這麼龐大的公共機構,竟沒有人把關,去寫得好一點。不通之處如下: >> 閱讀全文

當頭的一大盆冷水

一個少女,自幼愛好文學和寫作。在學校裏,她的習作,老師常常給以很高的分數,還有讚賞的評語。她更不時向報章雜誌投稿,多次被刊出。刊 出的稿子,被剪下珍惜地保存。

一次,一位外地著名作家蒞臨演講,她帶着剪存的稿子去聽。一直耐心地聽,演講完了,聽眾散去,她有禮貌地小心翼翼地上前,把稿子交給作家看,問道:

「很抱歉,麻煩了你,要花你一點時間。你可以看一看我寫過的稿子嗎?你認為,我有沒有天才,將來成為一個成功的作家呢?」 >> 閱讀全文

死囚的抉擇

一個部落,捉到一個敵方派來的奸細,要處之以死刑。

酋長給這奸細,兩個不同的抉擇。一是接受死刑,問吊至氣 絕。一是走進一個山洞,只准向前走,不准後退,倘能找到出口,便可以逃生而獲得自由;倘若後退,回到入口,那麼也要被問吊而死。

奸細當然接受第二個抉擇。但他走入山洞,不到半天,便走回來,寧願接受死刑。

奸細被處決後,一個親信問酋長:那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山洞?那奸細走進去,走了約半天,為什麼卻走回來,寧願接受死刑?是不是在山洞裏,也是死的,而且死得比問吊更可怕?這是不是一個沒有出口的山洞? >> 閱讀全文

答問幾則

在北美的每一次演講或座談 中,都有提問。把較特別而又記 得的,選出幾則,記述於下。 問:你的一生中,有哪一件最 愉快的事?

答:我這一生還沒有完。只簡單地回答這一句,登時響起熱烈掌聲。有人事後說:很欣賞這句話。他怎樣去理解呢?我在餘生還有更愉快的事?我在盼望着某件最愉快的事?

問:你為什麼沒有結婚?

答:婚姻是幸福的,也可以是不幸福的。你心中有深深愛着的人,那人在心中深深愛着你,即使天人相隔,結不成婚姻,也是幸福。答罷,座中傳來一張字條,上面寫着:「曾經滄海難為水,除卻巫山不是雲。」 >> 閱讀全文

「一片冰心在玉壺」

訪問北美途中的兩次演講,我都各用一首唐詩作為開場白,有如戲曲中的定場詩。

九月一日,在溫哥華的歡迎宴上,我先朗誦了王昌齡的七絕:

「寒雨連江夜入吳,平明送客楚山孤。洛陽親友如相問,一片冰心在玉壺。」接着,簡略地解釋了這首詩:

夜裏,下着寒雨,寒雨與江面連成一片迷濛,我來到江南與朋友餞別。天亮放晴,目送朋友遠去,直至再看不見他的蹤影,只有那座孤零零的楚山。他去到了洛陽,假如親友們問起我的近况,請他只簡單地轉告:我仍是那麼堅貞高潔,品德和操守一直好像一顆凝結的冰心,放在透明的玉壺裏。 >> 閱讀全文

「酒,酒,葡萄酒!」

續三日前本欄的《把唐詩譯作新詩》。

王翰的《涼州詞》:「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飲琵琶馬上催。醉臥沙場君莫笑,古來征戰幾人回?」綠原的今譯:「酒,酒,葡萄酒!/杯,杯,夜光杯!/杯滿酒香讓人喝個醉!/飲呀,飲個醉———/管它馬上琵琶狂撥把人催!/要催你盡催,想醉我且醉;/醉了,醉了,我且枕戈睡。/醉睡沙場,誰解個中味?/古來征夫戰士幾個活着回?」

綠原是詩人。他的確掌握新詩的特點和韻味,這一首不是譯得全是新詩,沒有留一點原作的枷鎖的痕迹嗎?譯作新詩,不同串講語譯,要顯出新詩的風格。假如你去朗誦,那音節聲韻,也鏗鏘有力,在原作七絕格律之外,別創一格。他本來就是寫新詩的詩人,熟悉新詩的風格,所以,譯得比其他的幾位都好。 >> 閱讀全文

把唐詩譯作新詩

《譯事餘墨》,主要談漢英的 互譯。但書中的一章《說古詩今 譯》,卻介紹了幾首譯自唐詩的新詩,譯者都是名家。來看看他們譯得怎樣?孟浩然的《春曉》:「春眠不覺曉,處處聞啼鳥。夜來風雨聲,花落知多少。」余冠英的今譯:「春睡好不覺天曉/鳥雀聲處處喧鬧。/憶昨宵風聲雨聲,/天曉得落花多少!」

余是古典文學專家,這譯作聲韻和字數句數,都跳不出舊詩的框框,沒有新詩的味道。我在本欄推介舊詩,大多都作語譯,只是串講,讓讀者了解詩句的含義,並非譯作新詩。新詩總要有新詩的風格罷?否則,何須去譯。 >> 閱讀全文

一句英詩的三種中譯

《譯事餘墨》(蘇福忠著•三聯書店),作者從事翻譯編輯三十多年,在審稿中蒐集得很多典型的例句,選出其中幾十個,加以評述,結集出版此書。知識與趣味,兼而有之,我已長期不接觸英語,讀了也得益和讀得有趣。

舉例之一,是英詩人丁尼生(AlfredTennyson,1809-1892)的《Break,Break,Break》,列出三種中譯,互相對比,並作品評。這詩是詩人悼念亡友之作。這亡友本是漁家子弟,與詩人在劍橋同窗,並已與詩人的妹妹訂婚。二十二歲在異地猝然逝世,詩人經過長時間的醞釀構思,九年後才寫出這首詩。因為亡友是漁家子弟,詩以大海和海邊的峭壁危岩為背景。 >> 閱讀全文

郭全本老師的自輓聯

北美之行,九月三日抵加拿大卡加里。當日下午,即在郭華兄陪同下,到郭全本老師墓前,獻上鮮花一束。墓碑上,刻着他生前所作的自輓聯:

「清風兩袖,惟有一片丹心,胸懷祖

國;牢騷滿腹,幸喜盈門桃李,艷競香江。」

廿六日返港,收到一位英皇書院校友,寄來《永懷郭全本老師》一書,內有一文《跟郭全本老師學習與交往的點滴》,說:「一九八二年,一眾舊生在中環大會堂為郭老師舉辦了一次饒有深意的茶會,祝賀他讀書教學四十周年。我還記得,嘉賓之一的前教協會長司徒華先生發言時有『郭老師在過去幾十年的教學生涯中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,時有牢騷。但退休後,仍有如此多的學生愛戴,舉辦今次盛會。請問有多少老師能獲此殊榮?郭老師,您又夫復何求呢?』等語。」 >> 閱讀全文

馮婦是打虎英雄

「再作馮婦」,這成語比喻:某人已離開原來的行業工作,後來又重新投入。因那「婦」字,或會有人誤以為他是女性;其實,他是一個男子漢,一名打虎英雄。典故出自《孟子•盡心下》,故事如下:

從前,晉國有一個勇士,名叫馮婦。他勇敢力大,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,為民除害,名聞遠近。國王為了嘉獎他,把他提拔為士人。士人就是知識分子,以讀書和研究學問為職責,地位比一般老百姓高。自此,他再沒有打老虎了。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