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廣田屍體直立水中

《新文學史料》(季刊•○六年第二期),刊出《李廣田專輯》,內有文章八篇。李是中國近代名作家,寫新詩、散文、小說。我年輕時讀過他的作品,但印象不深;曾在本欄提及,他在聞一多的《最後一次的講演•附記》中,透露該講稿被刪節過。四九年後,除了整理少數民族敍事長詩《阿詩瑪》外,再不聽到他的消息。讀了《專輯》,才知道他在文革中慘死。

文革時,他做雲南大學校長。被批鬥,造反小將用繩子套住他的頸,像牽豬羊一般,不知是死前還是死後,被投入一個污水池。這污水池原叫蓮花池,就是很有名的陳圓圓投水自盡的地方。後因年久失修,變了污水池,離雲南大學不遠。 >> 閱讀全文

永遠同行

這對老夫婦,一生恩愛,無兒無女,相依為命。畢竟歲月不饒人,他們日漸體弱多病,但在病弱中互相關懷扶持,更為恩愛。

老婆婆患有高血壓,一天忽然全身麻痺,送到醫院已不省人事,經檢查證實是腦溢血。醫生如實告訴老公公。他默不作聲,眼裏閃着淚光,只坐在病牀前,伸手與昏迷的妻子,十指緊扣。

五天後,老婆婆病情好轉,清醒過來,立即問護士:「怎麼老公公沒有來看我?」護士對她說:「他天天都來看你,只是這一兩天侄兒要結婚了,有些事忙着;他也知道你病情好轉,安心了很多,叫你不用掛念他!」這侄兒是他們的唯一親人,老婆婆諒解老公公不能不出席婚禮。原來因擔憂妻子的病,在老婆婆入院後三天,老公公心肌梗塞發作,也入了醫院,就在老婆婆病房對面的男病房。他叮囑醫生和護士,不要讓老婆婆知道,騙她是侄兒結婚,免她掛慮。 >> 閱讀全文

斷身有術的蜥蜴

「壯士斷臂」這成語,原應是「壯士解腕」,見《三國志•魏書•陳泰傳》:「古人有言,蝮蛇螫手,壯士解其腕。」「解」:分割也。給毒蛇咬傷了手部,為免毒性蔓延,能當機立斷的勇者,便把手腕砍掉。大抵「解腕」沒有「斷臂」那麼悲烈,流傳中這兩個字便改了。

「斷身」當然比「斷臂」更悲烈了。蜥蜴為了自救,往往斷其身。但大自然賜給牠,比人類大得多的靈活性,看來又並不怎樣地「悲」。 >> 閱讀全文

白樺一直想說的一個故事

《一直想說的故事》,作者白樺,原刊於今年三月八日的《長江日報》。《雜文選刊》今年的第六期上半月版,略加刪節,轉載了。

白樺是部隊作家。他與彭寧合寫的電影文學劇本《苦戀》,七九年發表,八○年拍成電影,改名為《太陽和人》。尚未上映,已掀起文壇風波,大受批判。其中一句對白:「您苦苦留戀這個國家,可這個國家愛您嗎?」成為名句。

在那篇文章中,他講了三個故事。第一個,轉述一位新聞記者,關於胡耀邦和巴金就批判《苦戀》的對話。第二個,轉述蒲松齡的《聊齋誌異》中的《狂生》。第三個,卻是他自己親歷的,我只來介紹這個最後的故事。 >> 閱讀全文

一顆最美麗的心

天使奉上帝之命,來到人世間,要尋找一顆最美麗的心,給以賞賜。

她遇見和問過許許多多的人,他們都:或不敢承認自己有一顆最美麗的心,或不願意讓天使看看自己的心是怎麼的美麗,或更說不出哪一個人有一顆最美麗的心。

在近乎絕望中,天使在路上,遇見一個俊朗健碩的青年,以及一個鬢髮蒼蒼的老人。她循例地問:「你有一顆最美麗的心嗎?你知道誰有一顆最美麗的心嗎?」 >> 閱讀全文

魯迅的祖父

「有誰是小康人家而墜入困頓的麼,我以為在這途路中,大概可以看見世人的真面目」。

魯迅在《吶喊•自序》中寫的這一段話,雖然上文有提及久病的父親,但這並非是家道中落的主要原因。據我推測,是由於他的祖父犯了科舉作弊,被判「監候斬」(即現在的「死緩」)入獄。這是他從來未有在文字或言語中說到的,大抵視為一種「家諱」。

他的祖父叫做周福清,是同治十年(1871)辛未科三甲第十五名進士。光緒十九年(1893)八月,浙江舉行鄉試。試前的七月二十五日,周受了馬、顧、陳、孫、章五家之託,來到蘇州,打探誰是主考官,準備行賄,買通關節,以便讓託者中舉。 >> 閱讀全文

「月黑」怎能看見「雁飛高」?

唐代詩人盧綸的《塞下曲》共六首,其中的第三首,收入了《唐詩三百首》,全詩如下:

「月黑雁飛高,單于夜遁逃。欲將輕騎逐,大雪滿弓刀。」

這是歷來傳誦的邊塞詩,描寫了征戰外族的艱苦豪邁,一派英雄氣概。一直以來,沒有人對此詩有過什麼質疑。但近代數學家華羅庚,卻批評不通:一、既然是「月黑」,什麼都看不見,還怎能看見「雁飛高」呢?二、既然下着「大雪」,已是嚴冬,雁兒早已南飛了,怎麼會有雁呢?他還寫了一首詩,去駁斥: >> 閱讀全文

木匠與畫家

這是《雜譬喻經》裏面的一個故事。

北天竺有一個木匠,手藝非凡。他能製造出一個機械人的美女,不但容貌艷麗,而且能夠像真人一樣,做各種家務,只是不會說話。南天竺有一個畫家,畫技高超,所繪的花鳥蟲魚,栩栩如生,叫人分辨不出真假。

木匠聽到了畫家的名氣,便邀請畫家過來作客,以比本領的高下。畫家也知道木匠的聲譽,亦有彼此較量的念頭,立即應邀而來。 >> 閱讀全文

「六四」 答問三金句

每年「六四」,記者們總一年又一年重複地這樣問:會不會平反?什麼時候才會平反?你會看得見平反嗎?我的回答也是一貫的:一定會;道路是崎嶇、曲折、艱苦、漫長的;重要的不是看見成功,而是信念的堅持。

現在,我再試用《聖經》的三句金句去回答。

「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,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,所持的信念我已經守住了。」(《提摩太後書第4章第7節》)

那美好的仗已經打過了,但卻沒有說打贏了;當跑的路已經跑盡了,但卻沒有說跑到了目的地;所持的信念已經守住了,但卻沒有說這信念已經實現了。這即是說,不管結果怎樣,只求自己已畢生悉力以赴,那便心安理得而無憾。 >> 閱讀全文

紀念「六四」十七周年 追思支聯會的幾位亡友

今天晚上,繁星又將會降落在維園,出現一片燭光的海洋。這時候,除了悼念「六四」死難者外,我還想起了,十七年來已逝世的支聯會的戰友。記憶中,他們共有九位:吳明欽、張偉文、劉常佳、吳恭劭、關敬慈、羅平、楊子江、鄺錦波、梁鳳群。也許還有別的,一時卻記不起。

文:司徒華

吳明欽 男,血癌,九二年六月二十二日逝世,享年三十七。他是九一年第一屆立法局直選中當選的議員,但上任未足一年便病逝。八九年支聯會成立後,他擔任歷次遊行和集會的總糾察。所撰寫的《糾察須知》,簡要而縝密,大部分內容一直沿用至今。由此可見,他既富有組織群眾的實際經驗,並且做事認真而有高度責任心。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