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國家愛你嗎?」

最近,關於「愛國」的爭論,使我想起了上世紀八十年代初,對電影《太陽和人》的批判。劇本《苦戀》,部隊作家白樺和彭寧合寫;電影由彭寧執導,因批判而未上演過。

故事講述畫家凌晨光,飄泊海外而成名。建國後,夫婦放棄了優裕的生活,回到熱愛的祖國。在文化大革命中,受到殘酷的迫害,逃亡中死於荒野。戲中有一句這樣的台詞,他的女兒問他:「你苦苦留戀這個國家,可這個國家愛你嗎?」畫家無法回答。全劇的結尾是,他垂死時,用生命中最後的一分力,在雪地上爬行,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的雪迹,那問號的一點,就是他僵死了的屍體。 >> 閱讀全文

借屍還魂的老和尚

這是《聊齋誌異》裏的一則故事。山東長清地方,有一個道行高潔的老和尚,年已七十多歲,身體仍很健壯。一天,他忽然倒地,無疾而終,圓寂去了。

他的魂靈離開了肉體,隨風到處飄蕩。在路上,遇見一個剛墮馬而死的富家公子,不知怎的,魂靈竟附在這公子的屍體上,借屍還魂而復活了。肉體是公子,魂靈卻是老和尚。摔死而蘇醒過來的公子,被僕人抬返家裏。他張開眼,問道:「我怎麼來了這裏?」 >> 閱讀全文

某女高官的座右銘

一位朋友告訴我,看見一個女高官的辦公桌上,擺放了一個座右銘,上面寫著:「男人能夠做得到的事,女人也一定能夠做得到,而且要比男人做得強五倍。」

請恕我孤陋寡聞,不知這座右銘上的話,出自何經何典,或哪個名人英雄的口,忖測大抵是自撰。

座右銘是時刻放在身邊,用來提醒警惕自己,要努力去做而遵從的。她為什麼自撰這樣的一句呢?假如你不知道她是誰,對她毫無認識,怎樣從這一句話,去分析其心態和個性? >> 閱讀全文

進入天國之門

古代印度,一個英明的國王,帶領國人經過漫長艱苦的戰鬥,打敗了敵人,國家安定了下來。殘酷的戰爭,使他感受到人世間的痛苦,不值得留戀,便想到完全沒有苦難的天國去。根據傳說,在那高不可測大山上,有一道進入天國之門。於是,他把國事交給了可信任的賢能,與妻子和四個兄弟同行,前往這大山。

走了不久,他們發現一隻狗,一直悄悄地跟在後面,加入了行列。曾幾次,想把牠趕回去,但都沒有成功,只好任由牠,心裏以為:牠或許是要隨著他們也到天國去的。 >> 閱讀全文

夷齊是否迂腐?

本月4日,本欄見報的《鍾馗和伯夷、叔齊》,我順筆簡略地寫了這樣的一句:「魯迅曾寫《故事新編•采薇》,對伯夷、叔齊的迂腐,頗寓諷刺。」當天,一位讀者立即寫了三頁的長信,傳真給《明報》,再傳真轉來。因沒有回郵地址和傳真號碼,我便在此答覆。

他強烈反對魯迅諷刺夷齊,認為我不應該認同。雖然我沒有直接寫出自己的看法,但的確是認同的。他引用了《史記•伯夷列傳》上不少的文字,認為夷齊是仁者,應該歌頌其重義忘利。他還批評了魯迅,覺得《阿Q正傳》充滿對阿Q的侮辱。看來,他對魯迅及其文字並不了解,尤其是「哀其不幸,怨其不爭」的精神。 >> 閱讀全文

孫悟空與金箍兒

這是一個典型的叛逆英雄。他吃蟠桃、飲御酒、偷仙丹、大鬧天宮,搗亂了所有既定秩序;衊視玉皇大帝、太上老君、如來佛祖、觀音菩薩,不把一切權威放在眼內。唯一能夠治他的,只有頭上戴著的金箍兒,唐僧一念《緊箍咒》,箍就收緊,頭痛得要命而就範。他的頭上本來沒有這金箍兒,是怎樣戴上了,最後又怎樣才脫了下來的呢?讀過《西遊記》的讀者,還記得嗎?未讀過的,何妨一知。 >> 閱讀全文

被「炒」與自「炒」

二月一日,在金老堯如的追思會上,羅孚老兄說:「我被共產黨炒了魷魚,他卻炒了共產黨魷魚。」意思是:羅被黨開除,金則自行退黨。以俗語比喻與黨的關係,有點幽默,細想則極其沉重,個中血淚斑斑。

羅為什麼被「炒」,大抵與他以莫須有的罪名,在京被拘押,其後又幽禁了十年有關。至於金的自「炒」,很清楚因看不過六四的血腥鎮壓。他們都已年逾八十,年輕時冒著殺頭的危險,加入地下黨,辛勤地為理想奮鬥了幾乎一生,而且工作出色,苦勞和功勞都很大。到了風燭殘年,竟被「炒」和自「炒」。不是他們背叛了中共,而是中共背叛其理想。負負得正,這「炒」是正面的,說明了他們始終堅持理想。 >> 閱讀全文

記今年寫揮春

自八九年六四事件翌年的農曆歲暮始,支聯會每年都在維園年宵市場開設攤檔,我為市民寫揮春,至今已十四年十五次了。今年,由年廿五至年初一凌晨,一共寫了二十九個鐘頭。

首選最有趣的,也是歷年來第一次寫這樣的揮春。一位貌美高䠷的小姐,叫我寫「食極唔肥」;聽了,笑起來,欣然從命。她大抵嗜食而又要纖體,祝她的願望成功。心裏想:假如我寫的靈驗,恐怕會門庭如市,支聯會捐款大增。 >> 閱讀全文

鍾馗和伯夷、叔齊

一位朋友說:回歸後,因董建華迷信,香港颳起迷信之風。的確,且看農曆新年求籤之風大盛,這不單是預測個人的運程,而是香港整體的運程,各報章又為適應市場規律而廣為報道,由此即可見一斑。去年,民政事務局長何志平,為香港求得下籤,果然應驗了,更助長這種風氣。他是基督徒,卻去求籤,「非其鬼神而祭之,諂也」,難怪連累港人。

一些廟宇的靈籤,除了列上中下和附有籤語外,還註以古人事例。所謂「古人」,就是從歷史或傳說中選出人物,去比喻籤語的內涵。這「古人」,具體而形象化,因而更容易使人明白了解。今年,《蘋果日報》於年初一,曾就香港整體運程向黃大仙上香求籤。茲將其中兩則的「古人」,來說一說,讀者可作故事看,聊以消閒。 >> 閱讀全文

「朝聞道,夕可死」

上月十八日(年廿七)晚,在維園寫罷揮春,約十一時返抵家。家人告知:下午六時,接得紐約長途電話,已請其十一時後再來電。正思量著,是誰的來電呢?片刻,便接得楊月清(林保華夫人)的電話,獲悉前《文匯報》總編輯金老堯如,於當日美西時間凌晨四時三十分,不幸病逝洛杉磯,喪禮廿四日舉行。她說:金老生前,不時提及你,多加讚許,所以第一時間把噩耗通知;他們夫婦將前往參加喪禮。我深感哀痛,託她代為致送花圈。她問:花圈上,可有什麼悼辭?我想了兩三秒鐘,即說:請寫上「朝聞道,夕可死」。翌日,她再來電,問我可否參加治喪委員會?我立即答應了。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