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先生所撰的對聯

聖誕前,某機構舉辦親子活動,邀請我去寫揮春。現場,有人拿出一本對聯墨迹,囑我寫其中一聯:「願乘風破萬里浪,甘面壁讀十年書」,題者署名「孫文」。我未讀過先生曾撰此聯,字體也只似三分。他的字雍容溫文,根柢是顏,風貌近蘇,與毛澤東的霸氣狂放,成強烈對比。由此想及,頗為流傳的先生所撰的對聯。

年輕時,拜謁湖廣總督張之洞,遞一名片,上寫「學者孫文,求見之洞兄」。張看了不悅,在名片上寫道:「持三字帖,見一品官,儒生妄敢稱兄弟」,退回。這分明是一比上聯,孫讀了微笑,即時在名片上寫下:「讀萬卷書,行千里路,布衣亦可傲王侯」,再呈上。張一讀而驚訝,知來者不凡,急命大開中門接見。 >> 閱讀全文

龔自珍咏落花

「落紅不是無情物,化作春泥更護花。」龔詩多次寫及落花,且有自喻之意。我最喜愛《西郊落花歌》,寫得那麼生動、壯美、有氣勢,前所未見,表現出悲劇性格的浪漫。

「西郊落花天下奇,古來但賦傷春詩。西郊車馬一朝盡,定庵先生沽酒來賞之。先生探春人不覺,先生送春人又嗤。呼朋亦得三四子,出城失色神皆癡。如錢塘潮夜澎湃,如昆陽戰晨披靡,如八萬四千天女洗臉罷,齊向此地傾胭脂。奇龍怪鳳愛漂泊,琴高之鯉何反欲上天為?玉皇宮中空若洗,三十六界無一青蛾眉。又如先生平生之憂患,恍惚怪誕百出無窮期。先生讀書盡三藏,最喜維摩卷裏多清詞。又聞淨土落花深四吋,冥目觀賞尤神馳。西方淨國未可到,下筆綺語何漓漓!安得樹有不盡之花更雨新好者,三百六十日長是落花時。」 >> 閱讀全文

「莫信詩人竟平淡」

己亥(一八三九)四月,龔自珍辭官出京南下,九月又北上接妻兒,十二月再返故里。在這大半年中,他寫了七絕三百一十五首,有意識地作一平生小結,約一年後去世。這組詩統稱《己亥雜詩》,是其最重要作品,其中有「舟中讀陶詩三首」,抄錄於下。

「陶潛詩喜說荊軻,想見《停雲》發浩歌。吟到恩仇心事湧,江湖俠骨恐無多。」

陶有《咏荊軻》詩(見三日前本欄),歌頌荊為燕太子丹行刺秦王,有「君子死知己」之句,借此以抒己志。陶又有《停雲》詩,自序云:「停雲,思親友也」。龔由此推想,陶作此詩時,縱情高歌。為何而歌呢?荊刺秦是為了報知己之恩、復暴君之仇,陶因而也想到自己的恩仇,心潮澎湃。但龔終於不能不慨嘆:世上仗義行俠、恩仇必報的人,是不多的。 >> 閱讀全文

陶潛的「金剛怒目」

朱光潛說:「陶潛渾身是『靜穆』,所以他偉大。」

魯迅反駁:「陶潛正因為並非『渾身是「靜穆」,所以他偉大』。」「除論客所佩服的『悠然見南山』之外,也還有『精衛銜微木,將以填滄海,形天舞干戚,猛志固常在』之類的『金剛怒目』式,在證明著他並非整天整夜的飄飄然。這『猛志固常在』和『悠然見南山』的是一個人,倘有取捨,即非全人,再加抑揚,更離真實。譬如勇士,也戰鬥,也休息,也飲食,自然也性交,如果只取他末一點,畫起像來,掛在妓院裏,尊為性交大師,那當然也不能說是毫無根據的,然而,豈不冤哉!」(《且介亭雜文二集.「題未定」草(六至九)》) >> 閱讀全文

路遙知「馬力」

這「馬力」,是民建聯的新主席。

我在本欄,一向不多談政事。因為:一、希望展示出一個較有立體感的我;二、實在也不很有興趣;三、通常在十天八天前便交稿,見報時已失去時間性。比如這一篇,十一日讀報後即執筆,今天才刊出。不過,還「路遙」、「日久」,稍遲一點也無妨的罷?

他與傳媒茶敍,聲明不可錄映,未知何故?是否因刻意修了髮,恐怕被拍下剛剃了的頭?至於錄音,則沒有提及。我接受訪問,必叮囑訪者攜備錄音機,以免把我的話寫錯。 >> 閱讀全文

「擬人法」習作

整理舊物,發現兩頁油印。這是近半個世紀前,我在紅磡街坊公立學校,任教五年級中文時,刻寫印出的學生習作選。

課文《我的故鄉》,有這樣的一句:「樹上纍纍的荔枝,漲紅了臉,躲在綠葉叢中,羞答答的怕和人們見面。」我以這一句為例,向學生講授「擬人」的修辭法。荔枝不是人,是不會臉紅和羞答答的,但卻把它當作人一樣,熟了便像臉紅,藏在綠葉中便像羞答答。這樣的描寫,會使文字變得生動,而且與人的感情相通,容易引起共鳴。例如:「春天來了」、「北風怒吼」、「星星在眨眼」,也是簡單的「擬人法」。接著,我便擬出簡單的句子,讓同學們用「擬人法」去改寫。這兩頁油印,便是挑選改寫得最好的,刻寫印出,發給他們。 >> 閱讀全文

「三上」與「六一」

歐陽修與韓愈、柳宗元、曾鞏、王安石、蘇洵、蘇軾、蘇轍,並稱古文八大家。四歲喪父,家貧,母親教他識字寫字。買不起紙筆墨硯,便「以荻(蘆葦稈)畫地」。勤奮而又聰穎,尤其喜歡朗讀。稍長,向人借書,好的便抄錄,往往尚未抄完,便已經能背出來。

他曾說:他坐著就讀史,躺著就讀小說傳奇,上廁所就讀詞曲。他還得意地提到,一位大官宋綬,每次如廁,必「挾書以往,諷誦之聲琅然,聞廣遠近」。他常對人說,作文之道有三多:「看多、做多、商量多」。談到自己所寫的文章,「多在三上,乃馬上、枕上、廁上也」。這就是所謂「三上」。 >> 閱讀全文

胡適用白話寫的碑文

碑銘的文字,為求莊重典雅,多是古文,鮮見語體的。胡適卻用白話,寫了一篇碑文。

三三年五月,傅作義部隊在河北懷柔抵抗日軍,戰鬥慘劇,三百餘人壯烈犧牲,收得屍體二百零三具,葬於大青山麓。傅請胡撰寫碑文,胡欣然以白話寫了以下四句:

「這裏長眠的是二百零三個中國好男子!他們把他們的生命獻給了他們的祖國。我們和我們的子孫來這裏憑弔敬禮的,要想想我們應該用什麼報答他們的血。」 >> 閱讀全文

談「新三民主義」

胡錦濤說:「權為民所用,情為民所繫,利為民所謀。」與中山先生的「民族、民權、民生」的「三民主義」有別,故有人稱之為「新三民主義」。

與江澤民的「三個代表」比較,句句有一「民」字,直覺其心中有「民」,合理和好入耳一點。江的「三個代表」是自封的,並非是其所代表的人所選出。把好事都包攬在自己身上,沒有通過實踐的檢驗,強人接受其捨己莫屬,很難引起共鳴和得到認同。 >> 閱讀全文

細嚼出詩味

寫三天前見報的《因何而「獨憐」?》,想起好些詩作名篇,初讀覺得好,但卻說不出好在何處。記在心中,多讀了推介評說,尤其是個人的經歷豐富了,再細細咀嚼,才慢慢地嘗出那詩味來。隨手拈出三首七絕來說一說。

劉禹錫的《烏衣巷》:「朱雀橋邊野草花,烏衣巷口夕陽斜。舊時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。」「烏衣巷」:在今南京,東晉王謝兩大豪門巨族聚居於此,駐守士兵穿烏衣,故名。「朱雀橋」:秦淮河上浮橋,近烏衣巷。「花」:動詞,開花也。「王謝」:已沒落了的兩個東晉大族。「尋常百姓家」:普通平民的屋宇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