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蒙的粗疏

本月十九日,本欄見報的《「卻道天涼好個秋」》,續談王蒙引作座右銘的詩詞。當日上午,即收到一位互有通信的讀者的傳真,指出其中的一句,「莫對故人思故國,且將新火試新茶,詩酒乘年華」,與其所知的有出入,並問我出自何版本。其實,我並沒有根據什麼版本,一時大意而不去查核,只照《王蒙自述:我的人生哲學》一書的原文,抄錄下來而已。

連忙去翻書,這一句出自蘇軾的《望江南.超然台作》,全首如下:「春未老,風細柳斜斜。試上超然台上看,半壕春江一城花。煙雨暗千家。寒食後,酒醒卻咨嗟。休對故人思故國,且將新火試新茶。詩酒趁年華。」果然錯了兩個字,「莫」應作「休」,「乘」應作「趁」。非常感激這一位熱心讀者! >> 閱讀全文

第三本選輯出版了

我聽從讀者的意見,在本欄見報的文字中,選出一些較為適合中小學生、家長和教師的,編為選輯出版。第一本《回眸時看》,於二千年初出版;第二本《隨風潛入夜》,於○一年七月出版。這兩本選輯,比其他的結集,更受歡迎,這鼓勵了我繼續出版下去。《滋蘭又樹蕙》,是第三本選輯,現在已經出版了,將於由七月廿九日至八月三日舉行的本年度書展,次文化堂的攤位優先發售。 >> 閱讀全文

「敢遣春溫上筆端」

來續談我喜愛的魯迅詩句。「豈有豪情似舊時,花開花落兩由之。何期淚灑江南雨,又為斯民哭健兒。」(《悼楊銓》)楊是中國民權保障同盟執委兼總幹事,被暗殺。「豈有」、「兩由之」,是激憤的反語;一個「又」字,點出統治者的一再兇殘。八九年六四的血腥鎮壓,要為其犧牲而哭的健兒,豈止一人,每當想起,此詩即縈繞腦際。

「一枝清采妥湘靈,九畹貞風慰獨醒」(《無題》)。「采」:鮮花。「妥」:安慰。「湘靈」:湘水之神。「九畹」:廣大的面積,喻培育人才之地,典出自《離騷》。「貞風」:貞潔的品格。「獨醒」:不隨波逐流的人。我從事教育四十年,學生們便是我的「清采」和「貞風」。 >> 閱讀全文

一「笑」一「怒」

王蒙「笑向夕陽覓古詩」,以作座右銘;魯迅則「忍看朋輩成新鬼,怒向刀叢覓小詩」,以表哀悼和悲憤。同是「覓」和「詩」,一「笑」一「怒」,反差何其強烈。由此,想起了我喜愛的魯迅詩句,並向讀者介紹。

「靈台無計逃神矢,風雨如磐闇故園。寄意寒星荃不察,我以我血薦軒轅。」(《自題小像》)此詩膾炙人口,但大多只引用最後一句,我以為要聯繫第三、四句,才能對這一句感受得更深刻。「磐」是扁圓大石,「如磐」是魯常用的詞語,以形容沉重牢固的黑暗。有所「寄意」而被「不察」,不必深究「寒星」和「荃」代表什麼,總之是失望。即使如此,也下定決心,無怨無悔地去「血薦軒轅」。 >> 閱讀全文

「卻道天涼好個秋」

王蒙引作座右銘的詩詞,今天來續談。六、「莫對故人思故國,且將新火試新茶,詩酒乘年華」(蘇軾)。王沒有提及「莫對故人思故國」,只說在生活中要保持「火、茶、詩、酒」的情趣。其實,那一句很重要:對老朋友也不談國事。那麼,「火、茶、詩、酒」的生活情趣,能抑制得對故國的思念嗎?酒雖可消愁,但詩言志,能言些什麼志呢?

七、「山重水複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」(陸游)。王以此比喻一種鬥爭和工作的策略,不糾纏,不僵持,另闢新思路新戰線。我的演繹卻不同:「又一村」是在「疑無路」中出現的,不是轉變方向或走回頭路。在「山重水複」的困難環境中,只要堅持原來的方向,繼續前行,有利因素便會出現,迎來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。當然,方向要正確,經驗須總結吸取,更重要的是無畏險阻的精神。 >> 閱讀全文

王蒙的座右銘

在《王蒙自述:我的人生哲學》一書,以《笑向夕陽覓古詩》為題,選出十一句古典詩詞,加以引申發揮,觸類旁通,作為座右銘。其中,也可領略他的人生哲學。對這些詩詞的演繹,他與我並不一致,若讀者拿來與該書對比,當可發現彼此的異同。以下是我的。

一、「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」(張九齡)。雖各處一方,但都同在一天空下,共仰一明月,彼此不忘,那就有若比鄰了。黑夜裏的明月,好像在專制獨裁下,人們所追求的民主、自由、人權和法治的理想。雖然大家不認識,沒有聯繫,但奮鬥的目標相同,必然起著互相支持的作用,有著同志一般的感情。 >> 閱讀全文

告別激情回歸世故

最近,讀了《王蒙自述:我的人生哲學》(人民文學出版社)。他三四年生,十一歲與黨有聯繫,十四歲成為地下黨員,十五歲任北京東四區團委副書記,十九歲開始寫長篇小說《青春萬歲》;五八年劃為右派,六三年赴新疆,封筆十六年;七九年返北京,其後歷任作協書記室書記、黨中央候補委員、作協副主席、黨中央委員;八六至八九年任文化部長,「六四」後離職,至今仍任政協常委、作協副主席。這一年代的知識分子,都經歷了大苦難,但他所受的折磨痛楚,相對是較輕的,大抵有其自保之道。聽一個這樣的人,在近古稀之齡,訴說其人生哲學,相信總有點意思的罷? >> 閱讀全文

戴著紙「糊」的帽子

七月四日,本報的《世紀.編輯室手記》,刊出了戴胡子的《報紙過於政治化》。用的是筆名,我沒有興趣其真實姓名,更沒有興趣他曾在什麼報館做過;只記得,這幾年來,他在那框框裏,說了許多對教師不公的話,卻忍住了。但這次,關乎更大的大是大非,不能不作回應。他的文字在該欄見報最多,大抵職權不小,本文會不會因此而被卡住呢?

他戴著的,是一頂「中立」的紙冠,說什麼「報紙是否應該政治化」;「五十萬人上街遊行」,「不少市民被傳媒誤導,也值得我們反省」;「我沒有上街,這倒不是要向權貴表明心迹」等等。中立中立,多少逃避、歪曲、瞞騙,假你的名而行!曾鈺成已為「誤導」公開道歉了,戴胡子會不會這樣做呢?報紙是公器,這個「公」字,不單是「公眾」,還有「公義」的意思。在公義面前,不容中立。 >> 閱讀全文

壯哉!七一大遊行

在三十三度高溫的烈日下,五十多萬港人走上街頭,高呼「反對廿三,還政於民」,舉行了支持中國八九民運以來最大規模的遊行,又寫下了足以自豪的一頁光輝歷史。當年愛國,今天愛港,愛國愛港已是我們的傳統。

那天約下午一時半,到達維園。走進民主黨的集合場區,即看見九十多歲的陳婆婆,連忙上前問好。她每年都來參加紀念「六四」的遊行和集會,想不到這次也來了。陪同她來的朋友說:曾多次勸阻,但她堅持一定要來。我囑咐,要好好照顧她。在遊行途中,一直惦念著,在這樣的酷熱下,她怎樣呢?翌日去電探問,當天她一直在維園等候,是最後出發的一批,約於九時才走完。從集合算起,她堅持了八個鐘頭。這樣的高齡、酷熱、長途、長時間,她多麼堅強,是堅持的榜樣! >> 閱讀全文

「杜鵑」與「風雷」

上月三十日,溫家寶總理抵港訪問。當天,出席「更密切經貿安排」的簽署儀式,講話中引用了晚清黃遵憲的一首七絕:「寸寸河山寸寸金,離分裂力誰任?杜鵑再拜憂天淚,精衛無窮填海心。」是晚,我出席一個壽宴,未知此事,接得《明報》記者傳呼,與其通電,她讀出這首詩,問我的意見。因環境嘈雜,詩句聽得不十分清楚,只簡單地答:勉勵大家堅持努力和耐心等待兩岸的統一。 >> 閱讀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