蝌蚪的尾巴

北京退休醫生蔣彥永,揭破疫情瞞隱,使人肅然起敬。據報道,還披露了他曾參與八九年「六四」事件的救治工作,目睹傷亡枕藉,痛心疾首!一個真正的正直的人,是貫徹始終的。直至今天,他仍然平安,但大家要繼續長久關注他及其親人,會否被秋後算賬?

春花秋月何時了?並不是只有今年的秋天,每當嚴冬逼近時,都會有秋後,秋後復有秋後,不知在哪一年的秋後才不再有算賬?

當前,正在一意孤行、霸王硬上弓、快馬加鞭、日夜兼程的《基本法》第二十三條的立法,在藍紙草案中,就有不設檢控有效時限的條文。這即是,可以無限期地秋後算賬。有如把未來的歷史化作大自然,嚴冬的到來是永恆的,在此之前的秋後是永恆的,算賬也是永恆的。什麼時候,才會有再沒有秋後算賬的永恆的春天呢

從無限期的秋後算賬,想起蘇東坡的《艾子雜說》(又名《東坡居士艾子雜說》,艾子是作者假托的戰國時代人物,借此典型人物,評論現實),內有一則近乎笑話的諷刺故事。

艾子渡海,晚上,船隻停泊在一個峙立的石島。夜裏,聽見水裏有哭聲,而且還有對話。於是,細心去傾聽。

一個聲音在說:昨天,龍王下了命令,我們水族中凡有尾巴的,都要斬首。我是一隻揚子鱷,是有尾巴的,因為害怕被斬,便哭起來。你是一隻蛤蟆,沒有尾巴,為什麼也哭呢?

另一個聲音回答說:我現在雖然沒有尾巴,但幼小時是一隻蝌蚪,是有尾巴的。我害怕被追究往事,一直追究到幼小時的事,也要斬首!

這蛤蟆正害怕無限期的秋後算賬,哭起來。

我想了一想,龍不是也有尾巴的嗎?龍王下達這樣的命令,有沒有想及自己呢?龍王有下達命令的權威,當然也有豁免在此命令之外的特權,決不會像揚子鱷和蛤蟆,害怕而哭的。

本月內,我將會一如既往,在立法會提出「平反六四」的動議。那些投反對票的議員們,在八九年參加百萬人上街時,也高呼過「打倒鄧、李、楊」,這是他們的蝌蚪的尾巴。他們已經忘記,曾是有尾巴的蝌蚪了,所以,現在死硬支持藍紙草案中的無限期秋後算賬。

今日貴為總理的溫家寶,當年曾陪趙紫陽到天安門廣場,慰問絕食的學生。這也可算是一條尾巴,蝌蚪的尾巴。不知他是否記得,自己曾是蝌蚪?「人民不會忘記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