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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2 記王柏泉兄

記王柏泉兄

  早有寫這一篇文字之意。最近,讀了張五常在《壹週刊》的《悼深泉》,以及林保華在《信報》的《瀟灑的活,瀟灑的走――悼念深泉(舒巷城)》,就不再猶疑而動筆。

  王柏泉兄與我,是葛師校友;他第五屆,我第一屆。五九年,校友會在崇基舉辦夏令營。營期中一晚,剛巧是七夕,舉辦七夕文藝晚會。我以「七月七日長生殿,夜半無人私語時」的故事,通宵寫了一齣朗誦詩劇。劇中人除唐玄宗和楊貴妃外,還有牛郎和織女,故名為《天上人間》,在晚會中上演。為了加強劇的氣氛,有人推薦了二胡高手柏泉兄,作即場即興配樂。他的二胡,全營激賞。我們由此相識,一見如故,不時相約茶敍、飯敍、談文論藝,無不盡歡。

  大抵見了兩三次面後,他就告訴我:作家秦西寧是他的哥哥;他深受哥哥的影響;那時也許未用舒巷城的筆名,故未有提及。語調雖然平淡,但那深深的感情和敬意,我是強烈地感覺到的。

  我不知道秦西寧或舒巷城,本名深泉,更未謀面,只在報章和雜誌讀過他的作品。柏泉兄與張是同學,深泉與林是同事,也始料不及。從張、林的悼念文章,我覺得他們兄弟彷彿是一個人,互有彼此的影子。

  柏泉兄是一個謙謙君子、性情中人、憂鬱型的書生。他淡泊名利,酷愛藝術。與不熟者,沉默寡言;與同道者,娓娓健談,溫文中有一種堅忍的執着。他除了拉得一手好二胡外,還喜愛繪畫,常到郊外寫生。我看過他的幾幅油畫,很不俗。

  他是由社會福利署,保送到葛師就讀的,畢業後便返回社署服務。一天,他對我說:「與其天天不快樂,只有出糧那一天才快樂;倒不如天天都快樂,只有出糧那一天不快樂。」大抵他在社署工作得不愉快,於是放棄了多年的年資,轉做教師去。幾年後,他又回到社署,也許在學校也遇上不愉快的事罷?

  這十多年來,事務繁忙,與他愈來愈少見面,但仍常常向與他有往來的朋友,打探他的消息。知道他有了家室,退休,仍拉二胡,有病,終而謝世!已忘記甚麼時候,與他最後一面了,更遺憾未有送他最後一程!他的影子,永在我心裏。謹祝福他的遺屬。

一九九九年五月四日

胸中海嶽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(之三)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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