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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 「幽閉」是怎麼回事?

「幽閉」是怎麼回事?

  魯迅曾說:「從周到漢,有一種施於男子的『宮刑』,也叫『腐刑』,次於『大辟』一等。對於女性就叫『幽閉』,向來不大有人提起那方法,但總之是決非把她關起來,或者把它縫起來。近時好像被我查出一點大概來了,那辦法的凶惡、妥當,而又合乎解剖學,真的使我不得不吃驚。」

  「大辟」,就是死刑。「宮刑」或「腐刑」,容易明白,就是閹了,把不是當太監的人變成了太監。司馬遷,就是受到了這樣的酷刑的。看過閹雞,大抵不難了解其方法。至於「幽閉」,等同「宮刑」而施之於女性,怎樣去把女性閹掉呢?當然如魯迅所說,不是關起來那麼易受,或縫起來那麼簡單。怎樣地「凶惡、妥當、而又合乎解剖學」,魯迅卻語焉不詳。「幽閉」到底是怎樣施行的呢?

  一說是:把犯罪婦女的生殖器,「剔去其筋」,像閹割母馬母豬一樣。據云,很危險,受刑者多半死掉。至於「剔去其筋」,又不知是怎麼回事。

  一說是:用木棍捶擊女子胸部和腹部,體內某一器官便會下墜,堵塞陰部,下體只能小便而無法交合,情況有如患了子宮脫垂之病。

  一說是:婦女陰道深處,有一塊小骨叫「羞秘骨」,正常不會下墜,但若施加外力,便會垂落,像一道閘門把陰道堵塞,無法交合。

  魯迅是曾學醫的,也認為「合乎解剖學」,那麼,「幽閉」的施刑方法和技術,必是相當高明的了。

  古籍有神醫扁鵲開腦、華佗刮骨的記載,不知僅是傳說還是其法已失傳,現在進行外科手術,只能依賴西醫。外科手術之於中醫,不止落後,幾至空白。但「宮刑」和「幽閉」,也可算是一種外科手術,在中國卻又為甚麼在那麼早遠的歷史中,就進行得那麼高明呢?是不是中國人,做壞事總比好事高明呢?

  我以為,中國幅員廣大,人口眾多,而大一統又是傳統根深蒂固的觀念,這樣,集中起來的絕對的權力,也就超級地強大。憑着這超級的絕對權力,就會做出許多難於想像的事。「宮刑」和「幽閉」只是其中的小者,恐怕已是用了無數生命換來的高明的酷刑。

一九九八年十月十日

猶吐青絲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(之二)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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